海溝的那天他能多問林樹兩句話,是不是能早一些察覺?如果從音樂節回來的那個晚上,他能鼓起勇氣再張開一次雙臂,是不是也能解出不同的答案?
但時間不會因為思緒的反芻而暫停。深夜來得迅猛,雷電愈發猛烈,整個城市像是陷入了無法醒來的末日。
方嘉鳴只覺得眼眶生疼。疼到他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砰!砰!砰!
悶悶的聲音響起,像是隱秘的雷聲,又像是重物砸牆的聲響。方嘉鳴緩了好幾秒才從地上起身,走到客廳檢視。
砰!砰!砰!
聲音停頓片刻後又響了起來。
方嘉鳴狠狠掐了自己一下,才發現不是幻覺。居然是敲門聲。
他的心臟開始猛烈地跳動。這個點方又又應該在學校宿舍了,不可能是她。
敲門聲再度響起。
方嘉鳴走過去,握緊門把手,咔噠一聲擰開了門鎖。
一陣冷風順著門縫灌了進來,把他整個人都吹透。
然而,方嘉鳴一抬眼,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麼。
他尋找了一整天的那個人此刻出現在了門外。
林樹渾身都濕透,臉色慘白到發青,單薄的襯衫緊貼著面板,手臂和腿不自主地顫抖著。
而更扎眼的是,他的右手腕鬆鬆垮垮地扎著一捆布條,那布條已經看不出本來的顏色,幾乎被鮮紅的血液染透。濃重的血腥味順著冷風鑽進了方嘉鳴的鼻腔。
「方嘉鳴——」
林樹幹燥的嘴唇微張,只說出了這三個字,然後就咚的一聲栽倒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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