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膽敢出城野戰者,無不被王全斌一鼓擊潰,往往宋軍出動五千人馬,就可以在野戰中擊潰兩萬農民軍;但是一旦沒能趁勢拿下州城,農民軍踞城而守,那就起碼可以多拖半個多月。
或許有人會問,王全斌當初不是號稱北路軍八萬之眾破蜀的麼?怎得如今會如此兵力捉襟見拙呢?其實這裡面還有一個背景,那就是打滅國之戰的時候投入的兵力和戰後防守的兵力顯然是有很大差距的。尤其是蜀地這種地方,因為伐蜀者入川后只要關起門來就能割據自守,所以中央朝廷對於入川成功後的將領,都是要削奪一部分兵力的——
君不見,三國末年,鍾會鄧艾滅蜀後,鄧艾被殺,鍾會聯結姜維圖謀自立;五代殷鑑不遠,前蜀被郭崇韜滅了之後,後唐朝廷以孟知祥守川,結果後唐皇帝一換,孟知祥馬上自立建國後蜀。原因無他,實在是因為四川這個地方太過易守難攻,滅蜀的將領進來之後,把劍閣門一關,外頭就打不進來了。這種情況下,當初趙匡胤派王全斌滅蜀之後,自然是要防著王全斌變成“孟知祥第二”的。北路入川大軍把萬之眾,最終留在成都平原鎮守的只有四萬人,另外四萬兵馬分為三部分,漢中,乃至扼守三峽入口的夔州周邊各自有一萬禁軍,另外祁山道以北的秦、鳳留兵兩萬。漢中、夔州、秦鳳的人馬實際上不歸王全斌直轄,這也就相當於出川入川的道路都被北宋朝廷分化交給了多個互不統屬的將領,才避免了蜀地再次出現割據的情況。
結果,如今這種兵力分攤導致的薄弱,讓王全斌在川中的鎮壓工作變得顧此失彼,如救火隊一樣疲於奔命。
便是在這種情況下,正月十五元宵佳節這天,一股更加勢力強大的起義軍,在灌州青城山爆發了,王小波、李順統領數千私兵,打出了“吾疾貧富不均,今為汝均之。”的旗號,在青城善起兵,三日之內,周遭旁戶紛紛響應參加起義,兵力突破萬人,全部裝備上了吳越王暗中資助的正規軍制式兵器,旋攻克青城縣城。接著,直插彭山、導江,佔據川中水利樞紐都江堰,控制了灌州全境——灌州被攻下的時候,王全斌手頭幾乎沒有一點餘力在灌州周遭三百里內。北宋禁軍的兵力不是在劍閣堵口,就是派到了東部鎮壓另外三路農民軍。
利用這一大好形勢,王小波立刻從灌州分別往南北兩個方向擴大佔領區,把邛州(今四川邛崍)和蜀州(今四川崇州)拿下,如此便取得了背靠岷山的穩固後方。坐擁三州之地、擁有四萬兵力之後,王小波便集結全部兵力向東,直撲成都而去。而王全斌的人馬到了這時候,才堪堪回防,顧不得渝州那邊糜爛開來,死命地先回救成都要緊。
第444章 授我以柄
五路反賊,佔據糜爛了西川五十二州中的大約三分之一地盤,把王全斌弄得焦頭爛額。所幸過了太平興國元年正月元宵之後,曹翰的關中兵馬主力總算突入了漢中盆地,開始和全師雄硬碰硬地剛正面,利用宋軍的野戰優勢暫且把目前為止看上去兵力最為強盛的、而且是原本蜀國正規軍出身的全師雄部纏住了,在連續兩三場戰役中,曹翰部宋軍禁軍戰死兩千餘人,傷三四千,硬生生殲滅全師雄部三萬之眾,斬斷了漢中盆地繼續糜爛的傷口,這也算是趙炅上臺之後第一件值得安慰的訊息。
在東面,曹彬帶領的水軍、馬步軍總計也有四萬餘眾,在正月元宵之後,重走了一遍兩年前滅蜀時候走過的老路,從歸州安然行軍到了夔州並暫作休整,隨後便會投入到對川東三路新起義軍的絞殺。這也算是讓趙炅鬆了一口氣——因為北宋皇權的更迭,加上蜀地的叛亂,趙炅一度擔心南邊的吳越人會做出什麼趁火打劫的不冷靜舉動,尤其是在秭歸夷陵渡一帶,萬一吳越人的長江水師就在南岸、就近截擊曹彬的話,趙炅對宋軍的水師戰力與吳越水師戰力差距還是頗有自知之明的,萬一水陸軍四萬人全部被吳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