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說你,山上石頭那麼多,你為何要去用侄女那一些。”
“不是我要用,是……”
吞吞吐吐半天,他也沒說出個所以然。
“當日離開沈家時,田地房產我們分文未取,只要了這石頭堆。這事說來也好辦,咱們去周家問問不就清楚?”
沈福祥臉垂得更深:“我留在家照顧娘。”
宜悠也沒想他跟著去拖後腿,此舉正中她下懷。沈家這麼多人聽到,便是他不在場,周家也無從狡辯。
“此去人不宜過多,便勞煩二叔奶奶陪我走一趟可好?”
親熱的挽起二叔奶奶的手臂,事情便這樣定下來。後面沉默的穆然欲言又止,他帶著文書前來,還得再取另外一文書。可私心裡,他卻想多跟著宜悠一會。
“穆大哥如今是官身,與我同去多有不妥,你便在此等我片刻可好?”
穆然絲毫不想拒絕她:“好,我也正有文書要辦。”
與他不同,沈家眾人卻忍不住內傷。拿官威來壓沈家時,你怎麼沒覺得有所不妥。可官爺還在,且宜悠不久前剛幫他們拿到五百畝地,恩威並施,如今他們卻是絲毫不敢面露怨念。
宜悠放心的走出去,或許來之前,她還想著與沈家和睦共處。可方才種種卻改變了她的想法,平等是建立在雙方地位均等上。沈福祥懦弱,所以先前十五年自家受遍欺辱,這幫人也只當沒見著。如今她不用太強勢,只需能立起來,自然無人再敢隨意欺辱編排於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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昂首挺胸挽著二叔奶奶往前走,老人枯樹皮般的手摸摸她的:“二丫真是長大了,像你爺爺。”
“祖孫肖隔輩親,我也像二叔公。”
“這丫頭真會說話。”
“本來就是,二叔公為人正直,有好多需要我們這些小輩學的。”
二叔奶奶露出由衷的笑容:“好孩子,別學到他那身犟脾氣。你爹那人,千不好萬不好,但他有一點好,好脾性不記仇。你一個姑娘家,凡事都得軟和些,這樣才招人疼。”
宜悠撲倒她懷中:“那二叔奶奶,我這樣軟和不軟和。”
二叔奶奶渾濁的眼低垂下去,看到懷中肌膚賽雪的小姑娘。一身藍色的舊布衣,更顯得她面板白嫩。巴掌大的鵝蛋臉上,一雙杏眼笑眯眯的,紅撲撲的腮頂竟比四月的桃花還要嬌豔。
“二丫,奶奶活這些年,真沒見過比你還俊俏的姐兒。”
宜悠樣貌從來都被誇讚,可她卻鮮少聽到來自老人的讚美。
“二叔奶奶竟在那說笑,難不成我娘就不好看。”
“好看,當然好看!哎,芸娘也是個苦命的孩子。若不是當年跟了福海,怕她就要被李家賣給縣裡一位富商為妾。”
宜悠卻是第一次聽到這段:“怎麼回事,二叔奶奶告訴我嘛。”
嬌嗔的言語,便是心態早已古井無波的老太婆也無法拒絕:“這事也就我們老一輩說過,當年芸娘也是你這般年紀,及笄那天她終於換上身新衣裳。那模樣,立刻驚豔了整個村子。她的那些傳聞你也聽說過,李家想將她打發遠。
鄰 村有個媒婆便起了壞心思,三言兩語想將她送到薛家為妾。薛家經商富裕,大公子年近三十,娶妻十幾年仍未得一子,見到芸娘那般顏色怎不動心。還是芸娘癖性倔 強,直接將自己的命數捅給媒婆,而後一哭二鬧三上吊,死都不肯與人做小。李家無法,丁點嫁妝沒給,一個小破包袱將她趕出門,送到了沈家。”
宜悠卻總算明白,為何女兒出嫁,李家會連面子上的嫁妝都不給。
“薛家?”
“就是薛家,聽說是縣城中的,做那木頭的營生。”
宜悠搖頭:“縣城裡什麼都貴,我整日忙著賺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