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克利此時也是豁出去了。
他重重的一拍胸脯,道:“大人,你以為我不想要剿匪嗎?我不想要剿了那些個水賊?為官一任,造福一方。您以我被那些個鄉親們指著鼻子,戳著後脊樑破口大罵,我心裡好受?”
“我有什麼辦法,我有什麼辦法啊~!手下就那麼一點兒的兵,就這還年年缺餉,上面從來沒把軍費給我撥起過,很多時候還得我自籌,更別提整修武備了。能守住城,就已經不錯了~!”
“自從鬧了賊之後,我也打過報告,要求剿匪,但是那幫大爺們遠在天邊。他們天天小酒喝著,小菜吃著,小妞泡著,哪兒有人管我們的死活?就是收稅的時候,想起來,找我們要錢來,收了錢就拍屁股走人。
我報告打上去,過了半年,才有個批示,您知道上面寫的是什麼嗎?己閱,已經報請軍部。
那可是半年,半年啊~!就等來這麼一個結果。”
他在激動之下,直漲的滿臉通紅髮紫。
洛林靜靜地聽著,也不打斷他。
巴克利朝地上重重地吐了一口痰,繼續說道:“就這還算好的呢~!
等到報告到了皇城,後來就有水賊隔三差五的,就給我家裡送死魚,扔死貓。再要麼,就是撇一把飛刀。要我別多事。
奶奶的,他們是怎麼知道?
除了皇城當中有某些大人物,和他們勾結在一起之外,我想不出其他的原因~!
這一句話,我就是到了黑暗評議會,我都敢說~!”
洛林看他說的唾沫橫飛、神情激動,反而不生氣了。不管怎麼說,這個人能把話說到這份上,說明他也有一顆熱血之心,並沒有被那沉悶的官場給磨平了性格。要是油滑的老官僚,一句不知道,推的乾乾淨淨,洛林又能把他怎麼著?
當下示意旁邊的人送了一杯水過去。
巴克利也不客氣,接過了水杯,一飲而盡,然後長長的喘了一口氣。抹了抹嘴巴,又接著道:“後來,更別提了,我的那份報告在皇城磨了不少的圈子,這中間大會討論,小會研究。過了兩年的時間,這才算定了下來。
不管怎麼樣吧,總算是給了人一點兒的希望。
這就又開始盼。盼星星盼月亮,像是傻老婆等野漢子一樣,盼著派兵過來剿匪。可是……可是……可是……“他連說了三個‘可是’,但是卻不知想起了什麼,不住地哽咽,最後長長地嘆了一口氣,這才道:“誰知道,有匪無兵,我們遭殃,這盼星星盼月亮一樣,好容易盼來了官兵剿匪,我們更遭殃。“說到這裡,他咬牙切齒地罵了起來,恨聲道:“那幫狗孃養的東西,到了我們這裡整天好吃好喝好招待,就這還整天的騷擾百姓,到處滋事。這也就算了。只要他們能剿平了山賊水匪,我們也就認了。
可是他們到了這裡,光是吃喝嫖賭的,就是不提‘剿匪’幾個字。把我們都吃成了窮光蛋。灶臺上都能餓死老鼠了。為了供應軍需,我是把倉庫底都掃了掃,從耗子洞掏糧食,才把這群老爺們伺候舒服了。
那些軍爺們這才剔著牙,拿著兵器到鄉下走了一圈。
他們空著手回來了就算是完成任務,來一句,‘我天兵一到,所向披靡,山賊不敢逆我天威,因此上,盡皆望風而逃。’然後拍拍屁股,鑽到營中繼續吃喝嫖賭。
這還算好的呢。
眼看著期限到了,他們沒辦法向軍部交差,當即就全都下鄉去了。
這幫天殺的狗東西,到了一個村子,他們居然把村裡的老百姓一圈,硬生生指著那些人是土匪山賊。然後全都殺了。拿那些鄉親父老的腦袋冒領軍功啊。
三百多條人命啊~!”
說到後來,他兩眼含淚,差一點兒就失聲痛哭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