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敏敏!已經來不及了!”肖壽死死地抓住我亂揮的雙手,“已經來不及了!這不可能接得上的。我們不能回去。”
“可能的!可能的,可能的,可能的……你放開我!你這渾蛋!你騙我!你騙我!都是你害的!都是你害的!你害的……”我拼命地掙扎,肖壽則鐵了心地死命按住我!“對!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是我害的!你恨我也好,怨我也好!我也要帶你走,我們都不能回去!”
“能不能回去不是你說了算的。”冷冷的聲音隨著一條涼涼的鞭子一起纏住我,楊侍衛用力一帶,我就落到了他的馬背上!
“我們回去。”
勒韁回馬,黑駿馬人立長嘶一聲,絕塵而去……
這匹馬的速度只能用風馳電掣來形容!
我的眼前一片模糊,我不知道我哭沒哭,我不知道肖壽是不是在後面追著,我不知道這一去還有沒有回,我不知道四殿下還會對小桃青青做什麼,我不知道我不停地在說:“快點,快點,再快點……”我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我只知道我拼命地想回到小桃身旁!我只知道我想回到她身旁握著她的手守著她,守著她,守著她直到她不再哭……
小桃,不要哭好不好,我馬上就回來了……
為什麼幸福的青鳥要飛得那麼高,
為什麼蘋果和擁抱都可能是毒藥。
我不想我不想不想長大,
長大後世界就沒童話。
為什麼水晶球裡面看不出它在變,
為什麼結局沒歡笑而是淚流滿面。
為什麼對流星許願卻從來沒實現,
為什麼英勇的騎士會比龍還危險。
讓我們回去從前好不好,
天真愚蠢快樂美好。
我不想我不想不想長大,
不想長大……
馬兒一路狂奔,沒有遇到任何阻攔。
衝進天祖廟的大門時我們一點兒都沒停頓,馬兒四蹄騰空而起,我的心彷彿從雲端跌進地獄……
“她們在哪裡?”
我聽見自己這樣說,聲音森寒得逼人……
“四殿下要見你。”身後的男人聲音永遠冷淡。
我忽然回身,抬腳就向身後的楊侍衛踹下去!
他如同某種大型貓科動物一樣,輕輕閃身,靈巧地落下馬去。
“她們在哪裡?”
我勒住韁繩,俯視著他,跨下的駿馬也因為我周身散發的寒氣而不安地刨著地面……
他淡淡地看了我一會兒,眼神終於柔軟下來,輕不可聞地說:“西廂房。”
毫不流連地轉身,策馬狂奔!
5、年少多魯莽(6)
廟裡雖然寬敞畢竟不比大路,豪華的園林被馬踢攪得一片混亂,一路上所有的下人都驚呼退避,我什麼都看不見,什麼也不關心!
遠遠地看到安安靜靜的西廂房,我卻陡然不敢靠近。惶惶地勒住馬,竟是怕擾了那一闌珊寧靜……
恍恍惚惚地下了馬,走到窗外的夾竹桃後面,卻無力再邁開一步……
西廂的雕欄小窗半掩著,小桃坐在床鋪上做針線活,就像從前一樣,就像我每次風風火火地闖進她的房間時一樣,就像我每次繞著她撒嬌時一樣……只有左手上纏的層層細紗布標誌著物是人非的變化,那上面點點的豔紅如此刺目,刺痛了我的雙眼,它瞬間被一種苦澀的液體縈繞,彷彿只有這樣才能減輕它的痛苦……
小桃很認真地在縫著東西,仔細一看竟是我上次讓她做的圍裙。
她的手很不靈活,一次次地縫錯,一次次地拆開,再縫錯,再拆開……她卻完全不會灰心放棄,依舊認真地重複著這個簡單而機械的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