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練武切磋、談天說地,這也是稀鬆平常的。除非是公事,否則夜裡他是不會到房中來找我的。”紅點被我不停地擦拭著,非但沒有褪去,反而慢慢地滲透到面板裡,看起來像是原本就生在那裡的一顆紅痣,我開始覺得不妥了,追問道:“這究竟是什麼?”
隋煬帝掩不住臉上的得意之色,輕笑道:“這是守宮砂。”
守宮砂?我記得以前在書上看過,這守官砂據說是用珠砂和牛羊脂餵養壁虎,過一段時日後,壁虎被養得通體透紅,再把它搗爛混在胭脂裡,點在女子的臂上,點上散去,便是婦女,點上不散,就是處子。一首詠守宮砂的詩道:“誰用秦宮一粒丹,記時容易守時難,鴛鴦夢冷腸堪斷,晰蠍魂消血未乾;榴子色分金釧曉,茜花光映玉班寒;何時試卷香羅袖,笑語東君仔細看。”這詩看著很“風雅”,其實就是古人侮辱女性的把戲。隋煬帝妃子太多,估計他也應付不來,卻又怕那些女人和宮中的侍衛有染,點守宮砂估計就是他用來測驗後宮女人是否貞潔的方法。但是隋煬帝為什麼要拿這個試我?看來他早就已經發現了我是女子……莫非他以為我和宇文成都有什麼苟且之事?且不說我和宇文成都沒什麼,就算有什麼,他又能奈我何?!這些古代的男人,他們要求女子守身如玉,而自己卻可以放蕩不羈,真是荒謬絕倫!
“皇上!”我怒意頓生,正要發作,隋煬帝卻忽然伸手過來撩我的發,他的眼中一片迷離,“三千髮絲,如緞如綢……”
我這才發覺,剛才那個宮女放開了我的髮髻,居然沒有再幫我挽起,長髮如今正服順地貼在我的身後,再看看四周,那些宮女太監不知道什麼時候都退下去了,此時橋上只剩我和隋煬帝兩人。
“明……”隋煬帝一臉痴迷,捻起一縷我的長髮放在唇邊輕吻著。
“皇上……”他的眼神太詭異了,堂堂隋煬帝,莫非有戀發癖?且如此形勢不太妙,他既已知道我是女兒身,又在我手上點了“守宮砂”,怕是有什麼不軌的企圖,需多加防備才是。我抬手抽回長髮,冷聲道:“皇上,你若再這樣,休怪我失禮了。”
“分明就是一樣的絕色容貌,為何性子卻南轅北轍呢?”隋煬帝用手背輕撫了下我的臉,大概是看我臉色不善,他很快便收回了手,“怎麼,你討厭朕?”
我稍稍思索後答道:“不。”
“呵……自古美人慕英雄,美人喜歡的都是少年英雄,”隋煬帝自我解嘲地笑了起來,“朕老了,已沒有了那種可以令女人著迷的意氣風發了。”
我挑了挑眉,沒有答話。
“朕曾經也是翩翩少年、瀟灑男子……想當年的平陳戰役,朕為行軍總元帥,陳都建康平定之後,我將原陳朝的一批貪官汙吏就地正法了,還‘封府庫,資財無所取’,天下人無不稱賢,那年朕才二十歲……”隋煬帝自斟自飲,喝下一大杯的酒,又徑自地往下說道:“先帝創立了科舉制,朕就設了進士科,還組織修撰了《長洲玉鏡》四百卷,《區宇圖志》一千二百卷。朕即位後,以北統南,命人開鑿修築運河,貫通南北交通,這難道不是開萬世之利的好事麼?”
我嘴上雖然沒有說,但心中卻在想,大運河的修築確實奠定了中國一千多年的的政治,促進了南北經濟文化交流,是關係國計民生、造福了子孫後代。但大興土木,營造行宮,又沿河遍植楊柳,那就是勞民傷財的大事了。
“暮江平不動,春花滿正開。流波將月去,潮水帶星來。”隋煬帝喃喃念道:“我夢江都好,徵遼亦偶然。但存顏色在,離別只今年……即使以文才論當皇帝,朕也是應該的……”
“唉……”我嘆了一聲,不知道該如何接話,只默默地聽他說。
“而今我又為何如此憔悴?”隋煬帝伸頭往橋下看去,池水映著他的倒影,他摸著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