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覺得，那就是位普普通通的長輩，對年輕人喜歡的東西好奇，也愛跟孩子們玩。

先前的事她也清楚。那麼，陛下都苦了那麼久了，當下他們當晚輩的多上點心哄他高興，有什麼不好的?

是以在紫宸殿中，皇帝吃飽後剛叫宮人撤了膳，就見一名面生的宦官提著食盒進了殿。

他不由蹙眉，劉雙領擱下食盒，躬著身道：&ldo;陛下，太子殿下和太子妃殿下午膳時吃著道滋味不錯的菜，想請您嘗嘗。&rdo;

皇帝的眉頭旋即舒展開，不知不覺就成了笑意：&ldo;什麼菜?開啟瞧瞧。&rdo;

劉雙領便上前開啟了盒子，皇帝定睛一瞧，不就是道茄子嗎!

他心裡不禁揶揄起來，暗說這倆是剛進宮不假，可按從前的身份來說，也不至於虧嘴啊，怎麼這麼好養活?

卻聽那宦官又道：&ldo;太子妃殿下說，這菜拌在飯裡香得很。&rdo;

皇帝嗤笑出聲。

他剛用晚膳，看著這茄子實在沒什麼胃口。不過轉念想想，他也不想拂了孩子們的好意。

他於是道：&ldo;端去御膳房，讓他們溫著吧，晚膳時再端上來。&rdo;

&ldo;諾。&rdo;劉雙領一應，欠身靜了靜，又說，&ldo;太子殿下還有句話，讓臣稟給陛下。&rdo;

皇帝點點頭：&ldo;你說。&rdo;

劉雙領道：&ldo;太子殿下說，這菜味道是好，可是油大。陛下您若愛吃也別吃太多，不然對身體不好。&rdo;

嘿。

‐‐旁邊的傅茂川差點就笑嘆出來。

從前的廢太子從不曾做過這樣的事，如今這兩位，倒是真真兒地上心。

他們若單送個菜來，顯得只是討好;單勸陛下少吃油大的菜，又似乎只會動嘴皮子。這樣送了菜想讓陛下嘗又生怕陛下傷了身的矛盾做法，反是挑不出錯的實實在在。

人，都是做場面的事容易，對自己真正關心的人才會忐忑矛盾。

傅茂川心下真替陛下高興，覺得陛下的好日子可算來了，上前了半步道：&ldo;臣跑一趟御膳房，讓他們好生熱著，免得他們懈怠。&rdo;

&ldo;去吧。&rdo;皇帝顯然心情也是真好，擺了擺手，示意他去。

東宮裡，謝遲和顧玉山邊吃著飯邊繼續議事。這幾年下來，顧玉山也被他帶得口味有些變了，變得愛拿各種湯羹類的菜拌飯吃‐‐當然，追根溯源地說，這是讓葉蟬給帶的。

謝遲喝了口湯，就提起了張子適的事。他先簡要地說了原本想請張子適來教孩子但被回絕的經過，接著便道：&ldo;我想，讓他來當個東宮官也好。他這人頗有才氣，擱在外頭實在大材小用。&rdo;

顧玉山卻神色愈發沉了，聽他說完，他想了想：&ldo;你提出讓他教孩子們，陛下卻說讓你自己問他?&rdo;

&ldo;是……&rdo;謝遲點了點頭，繼而意識到了些事情，&ldo;老師是覺得有些奇怪?&rdo;

顧玉山沉然未言，謝遲又說：&ldo;陛下這麼說時，我也覺得有些怪。可想想又不對，一來張子適離開洛安時並無半點罪名，二來陛下當時也沒跟我說什麼。&rdo;

要真有什麼事……陛下何必替張子適瞞著呢?

他這麼說也對。

顧玉山這麼憑空去想也想不出什麼端倪，沉吟了須臾，道：&ldo;你若想用他，就先給他一個低些的官職，寫在名冊裡，一併呈與陛下。&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