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直直地、持續地、冷冷地將我鎖定。
時間在靜默中緩緩流淌,而我內心的震撼卻如同翻湧的潮水,難以平息。
因為切利的氣,真的在穩定。
我感受到周遭氣流彷彿在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逐漸歸於平靜。
我抬眼看向切利,只見他的周身真緩慢凝聚一層柔和的光暈,溫柔地將其環繞。
“喔,成功了!”切利的聲音中帶著一絲驚喜。
像是並未察覺到我的難以置信,他鬆開對我的桎梏,徑直走向一側桌子。
指尖輕勾座機,電話隨之撥出,“馬克,進來收拾一下。啊!我被阿薩戈刺殺了,嗯!幫我準備熱水,嗯……”
他一邊說著,一邊隨意地在長袍邊緣蹭去血跡,輕鬆的模樣彷彿是在囑咐明天要吃什麼菜。
“哐啷——哐啷——”
電話期間,僕人們魚貫而入。玻璃掃過地面的聲音在空曠的房間顯得格外刺耳。
他們低垂著腦袋,用手中的黑布裹著大大小小的玻璃瓶飛速跑出房間。
我忍不住起身走向木製收藏架,聽著耳邊僕人急匆匆遠去的腳步聲,心全然無法安靜,絲絲縷縷的恐懼正沿著我的胸襟蔓延全身。
人體收藏家。
獵人動漫裡像這種刻畫人物我認識一個,美女妮翁,就是那個被庫洛洛偷走的預言家。
切利,是第二個。
我掃了眼收藏架上的藏品,此時木製的臺架上只剩下了幾對火紅之眼,其他藏品都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空泡著一壺水的玻璃瓶。
所以,阿薩戈到底在看什麼?
就在這時,一股突如其來的寒意沿著脊背直竄頭頂,我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急轉身向後。
對上眼的一瞬間,我的心猛地一緊,恐懼驅使我連連後退,最終狼狽地撞上了身後的收藏架,發出沉悶“嘭”的一聲響。
頭頂上方,一隻盛滿火紅之眼的玻璃瓶開始不安分地“咕嚕咕嚕”旋轉,我慌忙間再次轉身,踮腳去扶。
但某人的反應速度似乎比我更快,在我踮腳的瞬間,那人殘留著血液的掌心已經穩穩托住了玻璃瓶。
我的手亦是卡在了半空。
“小心點,老師。”聲音幾乎是貼著頭皮響起,我只覺渾身湧起一陣顫慄。
好快的速度!好恐怖的壓迫感!我到底,招惹了一個什麼人?我到底,把念能力傳授給了一個怎樣的人?
我僵在原地,不敢輕易轉身,只能低垂著頭,胡思亂想。
頭頂的琉璃燈灑落光輝,在我的身前緩緩投下一片明暗交替的扭曲陰影,亦如我心中的恐懼緩緩將我扭曲吞噬。
我能感受到切利的靠近,他強烈的注視如同無形的黑洞,將我緊緊包圍,無法逃脫。
我可以肯定此時我的臉色一定難看極了,因為我看到了我高高豎立的汗毛,感受到身體的每一肌膚都抗拒著身後人的靠近。
不行的!莉莉婭!這樣絕對不行。
我驀然捏緊拳頭,又緩緩鬆開,被刺破的掌心瞬間讓我清醒,大腦開始急速轉動。
不能心虛!絕對不能,絕對不能讓他看出我的念能力消耗殆盡,絕對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