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明的小個子,心中卻生起了敬意。
——他在說笑。
——一個人在笑的時候,心情必然是輕鬆的。
——他已經放輕鬆了。
——一個能在強敵環伺之下,生死關頭裡,仍能放輕鬆應對的人,不管成敗,都絕對是個了不起的人。
二轉子皮淨肉白,瘦得象一塊全是精肉的叉燒,偏是頰額長了好象黃色的鬍子,使他看來,說是年少英氣,卻嫌老成老氣;說是老成持重,偏又浮躁稚嫩。
但在這四人中,他是最快“轉”了過來的。
他一說笑,阿里也跟著向依指乙道:“你知道這客棧裡都住著些什麼人嗎?”儂指乙沒好氣的道:“客人!”
“錯了,”阿里笑道:“是跳蚤。”
二轉子反問阿里:“你知道茶壺裡有的是什麼嗎?”
阿里白了他一眼,怪眼一翻:“什麼?”
二轉子道:“茶!”
阿里一副為之氣結的樣子。
儂指乙和耶律銀衝都笑了起來。
一笑,大家都輕鬆了。
——殺氣,頓時也化解於無形。
這時候,耶律銀衝才揚聲問:“你們既然來了,為何還不現身?”
他的話並不高亢,似乎也不如何響亮。只是,他的話如果是發自丹田的話,那麼,想必是他的丹田如同一座空屋的貨倉(一如阿里的感情),如此才能滾滾不盡,源源不絕。他這句話才一發問,客棧上的宙戶,都點起了燈,有的還邊罵著是什麼鬼在半夜三更鬼殺般嘈,邊推開窗戶望下來,當然,罵人的話也同時扔了下來。
他們大概正要把手邊事物如痰盂之類的東西往街心的夜半客扔去之際,不少俯望的人卻發出了驚呼。
因為在紅燈籠下,出現了三點綠火。
這三點綠火不是火。
而是光。
——是三個人的三個部位在發光。
一是頭髮、一是雙腳,還有一個,發光的居然是他額上的兩隻角。
綠光。
——俗稱這是“鬼火”。
“鬼火”卻閃動在三個人的身上——這三個“人”到底是人是鬼、是鬼是人?如果說,“四人幫”的奇形怪狀象三個似鬼的人,那麼,這三個在黑暗中乍現的,就是三個似人的鬼。
此際,這三隻“鬼”,走近那四個“人’。
那四個奇形怪狀的人,似正迎迓著那三隻遊魂野鬼。
在這些偶宿於此紅燈客棧的人眼中,驀然看見半夜裡有七個若干分象人若干分象鬼的傢伙在街頭械鬥,他們一面驚,一面怕,一面恐怕受牽連,但又想看。
他們唯一能做的,是叫同行眷屬,趕快鑽進鈕窩裡去,並把值錢的事物都收起來,而他自己,仍在開啟了一線的窗縫裡偷看——看看這七個不知是人是鬼的東西,究竟到頭來誰是人,誰是鬼!
七個,顯然少了一個。
那三隻“鬼”一旦現身之時,小刀便開啟了窗,伸出柔荑,向他招手。冷血人在街心,但心仍在房裡。
——小刀仍在他的房裡。
所以小刀一招手,他就立即倒縱回房。
——自跟薔薇將軍一役後,他就怕小刀遭人脅持。
——小刀好象是他的罩門、破綻、弱點、要害。
他回到小刀的身邊,又聞到那沁人的花香,生起一種“安全”的感覺。——小刀的安全就是他的安全。
——小刀的安全更重於他的安全。
他飛掠回房之際,“四人幫”已無瑕再顧及他。
——由此可見來敵非同等閒。
回到房中,小刀就跟他說:“來的是‘鬼發’蔡單刀、‘鬼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