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梢渾身繃緊,只覺得一呼一吸的功夫,都極為漫長,但他心知,如此僵持下去,並非壞事,因為他再過不久,便可以等到村中人到來解救。
但顯然,那野豬沒有這個耐性,低吼一聲,驟然奔了過來。
土地都震顫作響。
猩紅的目光,腥臭的口氣,撲面而至。
劉梢從未想過,以往經常獵殺野豬,今日所遇的這頭,竟是要比什麼兇虎惡狼都更勝十倍。他手中一顫,箭矢脫手而去。
倏地一聲。
箭矢失了準頭,掠過野豬頭顱邊上,並未射中要害,但這野豬軀體十分龐大,而且正在奔跑之間,所以這一箭也並未落空。
箭矢落在了野豬身上。
箭頭刺入內中。
但野豬仿若未覺,就連鮮血也沒有。
劉梢倒吸口氣,已是知曉這箭根本沒能射穿這野豬的皮肉。
若是常人,此刻早已嚇得癱了,但他上山打獵多年,養了一身好膽識,也心知此時不能慌,更不能逃,因為背對野獸乃是大忌,自身逃得又沒有這頭野豬來得快,一旦轉身,便是必死無疑。
他心緒還算冷靜,原想拔出獵刀,但在此刻,獵刀用處不大,於是他挑起了腳下的長矛,將鋒刃往前一頂。
噗嗤一聲!
長矛鋒刃刺入了野豬喉間處。
但劉梢只覺是把長矛往岩石上刺了一下,當即雙手麻,虎口迸血,而長矛杆子被頂了過來,直撞在胸口上。
咔擦一聲脆響,劉梢胸骨迸裂,人往後幾乎倒飛了出去。
他吐出口血,胸口劇痛,眼前迷茫。
而那野豬並未停下,獠牙往下,幾乎要將他挑起來。
劉梢眼前眩暈,耳邊滿是鳴叫聲,神智幾乎不甚清楚,但卻知曉,自家此次多半是要丟了性命。
完了
腥臭味幾乎撲在臉上。
野豬的獠牙忽地刺在腰間。
接著,劉梢只覺腰間劇痛,身子幾乎要凌空拋起。
然而就在這時,一切都平緩了下來。
劇痛依舊,眩暈依舊,耳間鳴嘯之聲依舊,眼前還是朦朧不清,但是那幾乎要被拋起到空中的感覺,驟然消失了。
然後便聽眼前一聲咆哮,那是野豬的叫聲。
劉梢勉強睜開雙眼,便見到了最不可思議的一幕。
只見那龐大得幾乎如車輛一般的野豬,已經倒在地上,而在一旁,有個藍邊白衣的人,伸著手,按在野豬側身上。
這頭力大無窮的巨獸,似乎是被那年輕人一掌推翻了?
劉梢只覺自己多半又是神志不清了。
野豬精?
那年輕人這般說了一句,然後朝著劉梢這邊看了過來,然後似乎在劉梢身上看見了什麼,出了一聲訝異的聲音。
劉梢正是疑惑,自己身上有什麼值得對方驚訝的,然而念頭才起,眼前又是一陣暈眩。
隨後不斷顫鳴的耳邊,聽見許多吵雜的聲音。
村中的人來了。
章三二六 刺青
山中。
那比牛馬更為龐大的野豬,已然癱倒在了地上。
清原只是掃了一眼,便朝著那個獵戶看去,未想,這一眼看去,竟是看到了意想不到的東西。
那是一道紋在身上的刺青,色澤泛黑,其狀宛如一個人形,但與人略有不同。
“這是……”
清原稍覺吃驚,就在這時,前方便有許多人圍了上前來,人數約有三十來許,均是獵戶打扮,或有弓箭,或有長矛,或有獵刀。
清原本想近劉梢身前,但感應到這些獵戶的蹤跡,也便停下了腳步。
“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