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一刻鐘,大殿門終於開了,一眾長老陸續出來,臉色無不難看。
他們走下殿前天階時,隱約的抱怨聲傳來,皆是數落容兆的強勢和不給他們面子。
“早知如此,我等當日又何必執著推他上去……”
烏見滸冷眼掃過幾人,目光落在正不忿抱怨的那位身上,抬手,指尖悄無聲息地送出一簇妖力,沒入對方後腦。
說話聲遠去,一眾人皆無知無覺。
蒼奇也只進去了一刻鐘便出來,臨走時猶豫又停步,叫住了一名妖僕,遞出他從先前起就捏在手中的東西:“這是我自神恩宮為宗主求來的護身靈牌,你送進去給他。”
當著容兆的面始終沒有勇氣送出的東西,到底不甘心。
小妖接過,領命應下。
蒼奇離去,那妖僕轉身進殿中,卻被烏見滸攔住。
“東西給我,你退下,宗主方才傳話出來,這裡不用人伺候。”
打發了人,他接過那枚靈牌,隨手扔進了一旁的火盆裡。
稍晚些時下了雪,紛紛灑灑。
烏見滸望向前方夜色下的玉絮飄飛,心頭難得輕快——同樣的春日雪夜,同樣的地方,與去歲截然不同的心境。
那時他在出雲閣外守了一夜,連自己也不知想要的究竟是什麼。今夜此刻他在這裡守著殿中人,卻唯有心安。
容兆自殿中出來,打算回去出雲閣,忽又停步。
烏見滸站在殿外廊下,凝神盯著廊外風雪,專注沉斂,像他又不像他。
“宗主?”身後妖僕不明所以,小聲問。
烏見滸同時回頭看來,容兆沉下心神,邁步出去。
烏見滸看著他一步步走出來,恍如生出錯覺,像他在一步步走向自己。便也笑了,嘴角輕彎起弧度。
“你笑什麼?”容兆停下,隔著幾步的距離,淡淡看著他。
烏見滸問:“宗主要回去出雲閣?”
容兆不答。
他又笑了笑:“能帶我去嗎?”
“你不是紫霄殿這裡的侍衛?”容兆不含情緒地問。
烏見滸本也沒指望:“也是,總不好讓宗主破例。”
他偏頭看向容兆身後妖僕,為首那個臂彎裡搭著容兆的氅衣。
於是上前,自然而然地接過抖開,幫容兆披上。
“手。”
烏見滸低聲提醒,垂下的視線落至容兆水波不驚的眼,近在咫尺的目光交匯。容兆似在打量他,更多的實則是冷眼旁觀。
“手。”烏見滸再次道。
容兆慢慢抬手,雙手伸進袍袖裡,任由他幫自己將氅衣穿好,繫緊腰間繫帶。
“烏見滸,”他冷調的聲音開口,“我不信你,你現在做的這些,我通通都不信。”
“信不信是你的事,做不做是我的事。”
繫好繫帶,烏見滸抬眼,看著他:“因為之前對我太失望?”
容兆微微擰眉。
“我昨日說了,我劣跡斑斑,你不信我,是我活該,”烏見滸逡巡過他臉上每一個細微神情變化,“容兆,你最生氣的是什麼?是覺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