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軒,層層珠簾垂下,檀香的氤氳在空氣中隱隱漂浮。侍衛守在門口,室內卻有兩個人一邊品茶,一邊輕輕商談著什麼。
透過珠簾,正好看到一個清瘦的背影,身穿藍衫,烏黑的頭髮一半用玉簪挽起,一半披在肩頭。他安安靜靜地坐在那兒,姿態優雅。只一個背影就叫人移不開目光。
坐在他對面的人一身明黃,龍袍玉帶,不怒自威,分明是皇帝景剴。
“皇上若能迫子墨寫下降書……”藍衫人低低地道,語聲溫雅而恭敬。
“皇上?為什麼又要改口?”景剴微微蹙眉,臉上有不悅之色。
“……我如今只是一介草民……”
“什麼話!是草民就不是朕的兄弟了麼?你為什麼一定要拉開我們的距離?”景剴的聲音裡充滿頹喪。
“大哥息怒……”藍衣人歉然道。
景剴輕輕擺手:“罷了,你繼續說下去。”
“大哥若能迫子墨寫下降書,向我朝稱臣,今後年年進貢、歲歲來朝。而我們派出軍隊與官員進駐紫熵,大哥便不費一兵一卒拿下了紫熵。雖然這樣的行為有失光彩,但也算以其人之道,還制其人之身。這是目前為止避免戰爭與殃及百姓最好的辦法了。不知大哥可願一試?”
景剴沉吟道:“子墨這個人我沒有近距離接觸,你應該比朕瞭解。依你之見,他對此會作何反應?”
“子墨這個人城府極深,觀其當年奪位之舉,便可略見一斑。我不敢確定,只能稍作猜想:從他這方面講,他可能破釜沉舟,寧可捨棄性命,也不願放棄江山。但他唯一的弟弟安王子襄對這位兄長感情極深,甚至超出正常的兄弟之情。所以,只要子墨在我們手裡,子襄便不敢輕舉妄動。若子墨不肯降,他唯一能做的便是傳位於子襄,但只要子墨在我們手裡,我們便可以反過來要挾子襄。所以,無論如何,子墨留在我朝為質,對我們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景剴點頭:“你分析得很對。那麼,對赤燕那邊,你做何感想?”
“孤獨煌剛愎自用,而且行事不象子墨那麼面面俱到,他做事雷厲風行、不計後果。看他那樣重武,那樣籠絡武林高手,便可略窺他的作風。小弟猜想,一旦我們與紫熵之間的面紗被挑破,他便會在短期內進攻我朝。所以,請大哥早日加強南疆防禦。”
“朕知道。那麼你呢?……你真的打算置身事外麼?”
“不……只要是為了保家衛國,小弟責無旁貸。大哥若有差遣,小弟萬死不辭。”低沉的、帶著磁性的聲音,卻表達了堅定不移的決心,“不管……以何種身份,我都不會逃避責任。”
景剴滿意地點點頭,換了話題道:“八弟他……你覺得還行麼?”
“八弟是個很有趣的人。”藍衣人的聲音中含了笑意,十分愉悅的樣子。
“看來你跟他相處得很好?”景剴似乎有些妒忌的味道。
“是啊。”說的人根本沒注意皇帝不悅的表情,繼續道,“他表面上玩世不恭,其實是很有內涵的一個人。小弟相信他有德有才,只是大哥一直沒有重用他……”
“你在怪朕對他不公?”景剴陡然沉下臉來,好象這句話觸到了他的心病。
“不是……”藍衣人微笑解釋道,“大哥將他調回長安,讓他接掌戶部、翰林院,正是大哥的英明之舉。”
景剴臉色稍霽:“還不是為了你?朕將他交給你,這段時間,你要好好教他。朕損失了你,你必須想辦法補償朕。”
“是。”藍衣人偷偷瞥一眼景剴,怎麼感覺皇帝說話象小孩子一樣無賴?
景剴嘆口氣,道:“若論才能,滿朝文武誰能比得過你。但事已至此,朕再難起用你……為了保住你的性命,朕只有放棄你……”
“我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