嫣先回了西偏殿,小於公公進內殿向皇太后稟報。
“兩人交談十分愉快,郡主笑容就沒停過。”
“那手爐確實是郡主給輔國公的,給的大方、接的也大方。”
“小的上回就說,郡主和輔國公相處,瞧著不似剛認得,今兒再琢磨琢磨,小的以為,應該是說他們兩人沒有那種‘客氣’,瞎客氣。”
“很輕鬆、很自在。上回輔國公被郡主嗆了,今兒捱了幾道白眼,但郡主不氣,輔國公也不氣,您說稀奇吧?”
“小的說句不恰當的,跟打情罵俏一般,還是合了緣。”
皇太后聽到“打情罵俏”四個字,一陣牙酸。
可這四個字也確確實實建立在了“合緣”之上,她替雲嫣掌掌眼,為的不就是挑一個雲嫣看得上,又能欣賞、喜愛雲嫣的公子嗎?
不多時,聞太妃到了。
“靠著郡主做的裹腿,再冷的天,我這心裡都是暖烘烘的,”聞太妃樂呵呵道,“不是說她進宮來了嗎?怎麼沒瞧見人?”
“在偏殿裡呢,”皇太后請她坐下,“哀家尋你來說說她的事兒。”
聞太妃洗耳恭聽。
輔國公上一次隨聖上來慈寧宮,聞太妃有所耳聞,今次訊息倒還沒有傳到她耳朵裡。
“原是為了郡主與輔國公的親事,”聞太妃眼珠子轉了轉,“您有了些想法,想再聽我說說?您別忘了,我與老國公夫人可是手帕交,我能說她孫兒的壞話?”
“老黃曆,她都走了多少年了,”皇太后樂了,“你還是謹慎,先把醜話放前頭了。”
聞太妃也笑:“畢竟是郡主的人生大事,一位是故友的孫兒,一位是我親眼看著長大的姑娘,若能配得好姻緣,我肯定十分高興。”
這是真心話。
真心話自換真心話。
皇太后沒有隱瞞,把自己的想法說道了一遍。
“哀家原先擔心他的腿,今兒再想,起碼不用一出征就提心吊膽的。”
“這種話可不興說,您是皇太后哩,”聞太妃笑了會兒,“我也說幾句不興說的,輔國公家裡簡單。”
皇太后挑眉。
“都說一入宮門深似海,可做別人家的媳婦,全天下哪有容易的?”聞太妃道,“遇著難伺候的婆母,不講理的姑子,萬事不管、只說火上澆油的廢話的公爹,再和睦的夫妻都得處出問題來。
可百善孝為先,真能不理會公婆嗎?還不是得熬著,媳婦熬成婆。
您捨不得郡主吃婆媳相處的虧,當然正經官家婆母也不會去磨郡主,但誰知道會不會遇著想法獨特的呢?”
皇太后呵的笑出了聲。
以往她聽這些要保留幾分,今日不同了,想法獨特得對雲嫣下手的人,她真見著了!
聞太妃又道:“劉家那兒本就不親近,手深得再長,國公府大門一關,也能擋回去。夫妻兩個人,不愁吃不愁穿,日常也不見得有幾樣煩心事,日子當然就順了。您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