哲彷彿已經意識到了什麼,問道:「你想證明,顧文翰是貪官,李玄靖殺的是該殺之人?」
李諾沒有開口,但卻點了點頭。
宋哲忽然說道:「那伱有沒有想過,這一切,也有可能是李玄靖在三年前就開始設計的,那些女子,是他讓人擄走的,為的就是三年後清洗宣州,為淳王鋪路,他作為大理寺卿,想要栽贓什麼事情,簡直再容易不過了……」
李諾微微一愣。
這種可能,他還真的沒有想過。
他覺得,人再壞,也有一個底線,至少不能……
這時,宋哲又淡淡說道:「不過,一個小小的宣州,還不值得他這麼大動干戈,他想殺什麼人,不需要理由,這顧文翰,的確是該殺之輩……」
李諾無語的看了岳父大人一眼,玩人是吧,要不是他是娘子的父親,真想給他來兩下……
緩過神後,李諾靠在椅子上,長舒了口氣。
不管外人如何非議,至少在這件事情上,他沒做錯。
宋佳人站在李諾身旁,目光略有失神。
幾乎每一次在她認為他已經很聰明瞭的時候,他總是能證明,他還可以更聰明。
如果不是他提醒,就算是將證據擺在她的面前,她也看不出來。
先生說的沒錯,她真的很笨……
宋哲的目光,也在李諾的身上。
這一刻,從李諾的身上,他彷彿看到了那個人年輕時候的影子。
親自查了下顧文翰案,李諾心中的石頭終於落地。
但既然來了一趟吏部,就這麼回去,未免有點浪費機會。
他再次看向宋哲,問道:「岳父大人,至聖十四年科舉,諸位進士的卷宗,可否讓我看看?」
這一次,宋哲沒有答應他,揮了揮手,說道:「至聖十四年進士的卷宗,你不用想了,那一批卷宗,已經被朝廷集中銷燬,任何地方都沒有留存……」
至聖十四年,十餘位新科進士謀逆案,才是李諾真正想要詳細瞭解的案子。
沒想到朝廷對這件案子諱莫如深,竟然連所有的卷宗都銷燬了。
李諾只能退而求其次,說道:「卷宗沒有了,那一年的進士名單,總還有保留吧?」
宋哲沒有開口,只是走到一面牆的書架前,抽出一本書冊,遞給李諾。
朝廷各部,吏部與科舉的牽扯最深,每屆科舉進士名錄,吏部不僅有留存,甚至還專門造冊,隨著科舉,每四年更新一次。
李諾接過書冊,隨便翻開一頁,裡面密密麻麻都是名字。
他按照年號,很快便找到了至聖十四年。
這一年的科舉,考生四十六萬,朝廷共錄用了四十二名進士。
這是真正的萬里挑一,還是讀書人中的萬里挑一,哪怕是進士末位的人,在自己的故事中,也是絕對的主角。
李諾一眼就在這一頁中鎖定了一個名字。
因為這個名字排在第一個。
至聖十四年,科舉狀元,李玄靖。
也就是說,自己的父親,是至聖十四年的科舉狀元?
李諾只知道他是這一年中的進士,沒想到他竟然有如此輝煌的成績,四十六萬讀書人中的第一名,含金量可不是後世的公考能比的……
然而,讓李諾震驚的,還在後面。
大夏科舉,以儒學為本,考禮丶樂丶射丶御丶書丶數六科,六科匯總,成績最高者,為那一屆的科舉狀元,而除了科舉狀元外,還有單科狀元。
所謂的單科狀元,是六科中各自成績最高者,如禮科狀元,樂科狀元,射科狀元,算科狀元等等。
雖然這些單科狀元,只是一種隱形的榮譽,但卻有實際的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