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當侯夫人!
白夫人認識你也是倒了血黴!
就屋裡擺著的飴糖點心、給孩子的玩具都能讓你妒忌得要取而代之,你太可怕了!
你一輩子的窮酸命,才會稀罕別人那點東西!
我也是倒了血黴才會被撥到你這裡做事,我要跟著個正經主子、正經人,我怎麼會……”
岑氏被這一番話紮了心窩,再也控制不住情緒:“倒了血黴?我看你是忘了剛到岑家那會兒的境遇了。
沒有我,你一個不起眼的寡婦娘子,各方各處都看不上,只配做個粗使,你能出得了頭?
你為什麼跟著我?不就是我有野心,我能往上爬,我敢豁出去嗎?
我虛榮?我想過好日子,有錯嗎?
難道你不想?你不想你會死心塌地跟了我這麼多年?
如今不過是看我倒下了,在這裡哭喪自己多慘多倒黴,你摸摸你那黑了的良心,你有那玩意兒嗎?
什麼樣的主子就有什麼樣的奴才!
我不是好人,你也不用覺得你多無辜,兩面三刀的東西!
啊——”
椅子歪倒,岑氏跟著一併摔倒在地,李嬤嬤騎在她身上,雙手緊緊卡住岑氏的脖子。
“是你的錯!你的錯!”太陽穴突突地跳,李嬤嬤的眼珠子幾乎都凸了出來,“你害了我!都是你害我!”
,!
窒息讓岑氏的臉瞬間扭曲了。
她竭力掙扎,從自己髮間拔出簪子狠狠刺向李嬤嬤。
邊上一直沒有動靜的四個人直到這時候才一擁而上,掰開李嬤嬤的手,把人拖開了。
岑氏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氣,眼前黑一陣白一陣。
良久,她才能模模糊糊地看出些輪廓。
李嬤嬤摔坐在她不遠處的地上,頹然又無力,彷彿剛剛的困獸之鬥耗盡了她所有的力氣。
眼睛還是那麼紅,只是眼神直愣愣的,空洞極了。
岑氏撐著坐了起來。
那兩個娘子要把岑氏扶去梳洗。
李嬤嬤渾渾噩噩著抬起頭來:“你看吧,死不了的。你死不了,我也死不了。在你把真話說出來之前,她們全都會盯著,狀況不對就會上來拉來。
所以,你放過我吧,你早晚要死,放我去活吧!”
岑氏打了個寒顫。
恍然間,她想,她今日好像第一次認識了這個陪了她三十幾年的嬤嬤。
不。
或者說,是李嬤嬤變得叫她不認識了。
而造成這一些的罪魁禍首,是陸念,是餘如薇!
陸念不愧是個瘋子!
自己瘋,也知道怎麼把別人逼瘋,挑撥人心,讓人發狂!
李嬤嬤一遍又一遍唸叨著。
她被簪子劃破的臉,而地上那些湯湯水水裡混著她腳心滲出的血,她沒有感覺到痛,就這麼坐在這兒脫了鞋襪,又把碎片都挖了個乾淨。
等岑氏梳洗乾淨後,寢間裡也都收拾好了。
李嬤嬤髒兮兮的,坐在角落椅子上,陰測測看著她。
她又恢復了先前的木訥,但岑氏不敢斷言她什麼時候又會突然爆發。
娘子伺候岑氏躺下,便往外頭走。
岑氏忙問:“你不守夜?”
那娘子轉過身來,皮笑肉不笑的:“李嬤嬤守夜,奴婢們在隔壁廂房,有事兒您喊奴婢們就是了。”
岑氏:……
她怎麼喊?
她的嗓子現在都是痛的!
剛照鏡子時看了,脖子上兩隻發青的手印,嚇人得很。
李嬤嬤聞聲,笑容越發陰冷:“是,奴婢守夜、看著侯夫人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