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人皇朝的繼承製,跟草原政權的狼群政策是完全不同的,萬曆帝那麼討厭太子,都扛不住群臣保太子,更不用說那個太子是宮女所出,本文裡的太子是皇后嫡出了,有些家族已經投注過大了。
沉思齊這一招是在賭,賭得非常狠,他也是在憑自己的良心,他不是個政客,他過於善良。
135、渾水
吳怡喝了一口茶,聽著外面板子落在皮肉上的聲音,竟然沒有一絲的心軟,越是在這種時候,就越是要維持住侯府的穩定,萬萬不能自殺自亂起來……
就在這個時候,夏荷進來了,一向淡定如常的夏荷,此刻的臉上竟然出現了真正的吳怡從來沒有看見過的恐懼。
“出什麼事了?”
“二爺去大理寺衙門自首了。”啪地一聲,吳怡手中的茶杯,落到了地上。
父親陣亡,兩個親生的兒子,都進了詔獄,肖氏的天幾乎是在一夜之間全部塌陷了,什麼大家主母的氣派,侯夫人的排場,通通都不要了,坐在自己屋裡就只是哭:“我的兒啊,我的兒……”
吳怡坐在外間屋裡,雙手放在膝頭,腰挺得筆直,裡面的哭聲竟像是從另一個世界發出來的一樣,吳怡的腦子裡現在塞滿了各種各樣的聲音,卻又聽不清楚各種聲音說的是什麼,沉思齊這個選擇,算是全了他的兄弟情,那她呢?她在他眼裡又算什麼呢?兒子在他眼裡又算什麼呢?還有這一家老小,這些沉重的責任,奉恩侯府的列祖列宗……都沒有敵過他心裡的兄弟情。
她現在恨不得沉思齊就在她的面前,讓她好好的賞他幾個耳光,她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憤怒過,也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恨過一個人。
她想要的就是穩定安逸的生活,她甚至都放棄了一生一世一雙人的指望,結果等來的是什麼?沉思齊為了他心中重要的兄弟之情,把她的夢想指望一夜擊碎。
“二嫂——二嫂——”一個人推著她的肩頭,吳怡清醒了一些,望著那張有些熟悉的臉。
“是我。”黃氏說道。
“哦。”吳怡點了點頭,“弟妹有什麼事?”
“管事來問,還發不發月銀了……”
“發。”吳怡說道,“一分不少的發。”
“還有這年貨——”
“辦,往年怎麼辦,今年還怎麼辦。”吳怡繼續說道,說著這些瑣碎的管家的事,竟然讓她慢慢的清醒了起來,她扶著夏荷的手,緩緩的站起來,“天冷了,守在外面的錦衣衛大人和兵士都辛苦了,讓外廚房多熬些雞湯給他們喝。”
“二嫂……”黃氏覺得吳怡簡直是腦子糊塗了。
“多謝三弟妹了,太太這裡事多,老祖宗那裡就麻煩二嬸和三弟妹伺侯著了,二嬸年齡漸長,三弟妹還要多多勞神才是。”
“是。”黃氏退了開去,沈家的這位二奶奶,真的是不見棺材不落淚,死都不肯放權。
“保全和長生呢?”吳怡問夏荷。
“兩位哥兒都在自己屋子裡呢。”夏荷說道。
“把兩個哥兒都抱到咱們院子裡的西屋去,請福嬤嬤親自看著,他們兩個現在是長房的兩條根,也是侯府的指望,萬萬不能出事。”
“是。”
聽著吳怡在外間屋佈置,屋裡的肖氏也不哭了,見吳怡掀了簾子進屋,招了招手,叫吳怡坐到自己跟前。
“你是個好孩子,思齊也是好孩子。”肖氏說道,“你別恨他,他是沒辦法了。”
“我不恨他。”不恨?怎麼能不恨……
“你大嫂和我現在是不行了,家裡的事全靠你了,千萬不要讓二房沾手。”
“是。”這大約就是想要把自己藏到某個沒有人找到的洞裡,把所有的通路都封上,在裡面睡到地老天荒,卻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