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上常是說這裡車禍那裡殺人,就是碰上黑心老闆也有的是,身份證一收,人就賣給人家了,牛馬一樣使喚,還不讓吃飽,死不了你就跑不回來……我的娘!想到這裡,小針出了一身冷汗,再也坐不住了。她跑到貴新家打聽,貴新也沒有往家裡來信。貴新家只有個60歲的老孃,她沒敢將自己的擔心說出了,怕老人家受不了。她說大娘可有天津的地址?老人翻持半天,翻出來一個煙盒,那上邊有個電話號碼,是貴新留下的,小針就抄下來,說是讓王走捎點東西回來。她決定打個電話。其實北村也有電話,支書村長家都有,她不願在村裡打,村裡的人舌頭長,不定編排出個啥。她想明天進城,順便買回一袋化肥,玉米該施二遍肥了。這一夜夠長的。先是睡不著,後來總算睡著了,一個接一個的噩夢,一個夢醒了一身汗!
第二天一大早小針就到了城裡。小針是騎那輛破腳踏車去的,一路上心直撲騰。公路兩旁是高高的白楊樹,一個里程碑間一溜。她心裡說:要是他平安,白楊樹就是雙數,要是出事了就是單數。她一空一空地數。出村第一個里程碑開始,到了第二個里程碑,白楊樹是單數,她心裡一緊,原諒自己說,可能是我沒查準呢!到下一個里程碑,又是一個單數。她的汗水就下來了。再數一個里程碑,一顆樹剛好長在里程碑旁,說不上是單數雙數。她就說這是雙數,回頭望望,果然樹在里程碑的前邊。小針心裡高興一點。就這樣,她一會高興一會憂愁到了城裡,到城裡郵局的人還沒有上班。她一刻也不願等了。她朝四下裡望望,忽然想起了黃天倫。黃天倫廠裡有電話,何不去他那裡?她記得黃天倫告訴她的地址,一找就找到了。
黃天倫正在辦公室裡喝牛奶吃麵包,看見小針一怔,半塊麵包卡在嘴裡。他沒想到小針會來。他以為小針是來打工的。這幾天村裡來打工的人多得讓他招架不及。小針來他是歡迎的。黃天倫塞進去半塊麵包說小針你坐。小針沒想到黃天倫的辦公室這樣闊氣,從小到大,她還沒有見過這麼漂亮的房子,和自己的家比起來,這裡簡直就是天堂。原來黃天倫一直生活在天堂裡。她覺得一下子黃天倫陌生起來。見小針四顧他的辦公室,黃天倫說小針你不作生意不知道,作生意講的是派,要不人家連合同也不給你籤。黃天倫按了一下老闆臺上的一個按扭,一個漂亮的小姐一扭一扭進來,黃天倫說:給這位女士上早點,就送到這裡來。小姐應著一扭一扭出去了。見小針盯著小姐看,黃天倫苦笑笑說:你別誤會,這種人多的是,值不了多少錢。小針臉一紅,說我咋該著誤會。黃天倫一愣,哈哈笑起來,說你不是我的老同學?回去一宣傳,說黃天倫怎麼怎麼啦,我還受的了?小針說財大氣粗,你還怕人家說?黃天倫說我不怕別人,怕你小針。小針說我是老虎呀?黃天倫說老虎我到不怕,頂多讓它吃了。死都不怕的人還怕啥?黃天倫很那個地看小針,問:你說呢?小針的臉騰地紅了。低下頭說:我是來借電話的,我想給王走打個電話。黃天倫一愣,說:那還不好辦。將手機遞過來,說你隨便打。電話小針是打過,可手機還真不會使。她不想將這話說出來,說我打電話,不使手機。黃天倫說好好好,電話在這裡,我回避。說著將門帶上出去了。
小針就坐到黃天倫的老闆椅上,椅子猛地往後一仰,下了她一跳。原來是張張嗒椅。小針臉紅了。她摸起電話,指頭就有些哆哆嗦嗦,腦子也有點走神。她撥出一串號碼,電話裡先是一個女人嘰哩呱啦說英語,接著說你撥的號碼是空號。小針奇怪,再照著煙盒撥一次,對方還是說是空號。她仔細一核對,結果少撥一個0,小針心裡罵自己,再撥,電話裡是個女的,管不了年齡大小啦,小針說大姐,我找王走。對方問嘛嘛?你說的嘛?小針說你那裡有個山東打工的王走嗎?我找王走。對方聽清了,說你是他嘛人?找他幹嘛?小針說我是他媳婦。對方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