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大人在守衛森嚴的開封府大牢莫名死去,讓開封府上至知府下到衙役都覺得不可思議。
張逸頭一個懷疑地就是曲敬松,他有能力有理由殺了顧大人滅口。
只尚無證據,曲敬松又是朝廷三品大員,張逸既沒有理由,也不能直接喚了他過來問話。
有那麼一瞬間,陸知安懷疑是楚玉派人做的,隨後又哂然一笑,當初楚玉能為了一個王雪,能與寧芸娘生了嫌隙,從無話不談到如今避而不見,可見她不是個濫殺無辜的,又怎麼能因為她牽涉其中而懷疑她?
曲敬松不能傳喚,便只能由張逸親去尚書省詢問,又派了倆位判官推官調查顧大人供詞裡的事情。
富弼昨日與楚玉有過一面之緣,與眾人商議後決定讓他去找楚玉和小來。
陸知安想了想,還是沒有插話。
在陸遙的帶領下,富弼帶了人去往楚宅,楚玉尚未起身。
她昨夜等到幾人平安回來後才放心去睡,那時大相國寺的晨鐘已經響起,她早已呵欠連天,聽唐英說了一句便迷迷瞪瞪地滾上床睡了。
因此沒有發現鄒子文也跟著小來一起去了。
聽到富弼來時,心頭便清楚明瞭他究竟為何而來。
倆人匆匆見禮坐定後,楚玉便問:「富大人可是為了顧大人一事而來?」
富弼坐在左邊上首,看著楚玉瘦骨嶙峋憔悴不堪的模樣,心底倒是覺得傳言似是不可信。
他也不許楚玉虛以,直接問:「楚娘子為何會與顧大人結怨?可是因著禮部侍郎鍾大人?」
顧大人是禮部員外郎,正是鍾大人屬下。
楚玉笑著道:「想來推官大人並不是很瞭解,我與鍾府一事早已了結,其中多有誤會,此事尚且是開封府張大人所為。」
富弼也不是太相信楚玉這麼一個柔弱無依的小娘子敢這麼算計禮部侍郎,便歉意地一笑:「倒是富某小人之心了。」
楚玉笑著搖頭:「顧大人一事,我倒是知道一些情況,那苦主現下正在旁邊的宅子,富大人可要與我一同前去?」
富弼一點頭,楚玉便站起身將他往鄒宅引去。
倆人邊走邊說,富弼裝作不經意地問:「楚娘子緣何會認識那苦主?」
楚玉深知在富弼面前說不了什麼謊,便將與小來的相識隱瞞了大半,只說是在他常在四為樓巷子裡行乞。
富弼便笑著道:「看來楚娘子倒是個悲天憫人的。」
楚玉道:「這便是富大人抬愛,每到什麼臘八之類的,四為樓總會施粥,雖與各大戶人家或寺廟道觀不能相提並論,到底也算是行善積德……富大人請。」
言談間倆人都已入了鄒宅,小來聽了門子的稟告,早已在廳堂外等候。
他脫了乞丐的裝扮後,又好生拾掇了一番,看起來儀表堂堂,沉穩可靠。
行禮後富弼讓小來坐在下首,忽然問:「你們可知道顧大人昨夜在開封府裡縊亡?」
他眼睛一瞬不眨地看著小來的表情,見他似是愣了一下,然後居然笑了出來:「他就這麼死了,還真是便宜了。」
「你很恨他?」
「是!」小來回視著富弼,眼睛裡是不加掩飾的恨意:「我葛氏一門仇深似海,我在夢裡都想著將他碎屍萬段!」
「若給你機會,你會殺了他?」
「會!」
小來斬金截鐵毫不猶豫的回答讓富弼皺緊了眉頭:「可是你殺了他?」
「大人說笑了,開封府大牢是什麼地方?可是能由得我來去自如?若我有這等身手,姓顧的就不會活到現在!」
富弼見他神情不似做偽,便將顧大人之死放在一旁,詢問起當初葛氏一案的詳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