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你二伯父已經做了百戶,膝下只有這一個兒子,日後自然是指望他繼承正軍名額的,除非再添新丁,否則虎哥兒就算讀書再好,也進不了學啊!姑爺卻不同,他如今只是個餘丁,不過是借了二爺的力在百戶所裡謀個差使罷了,軍戶不能分家,他無法單成一戶,若能考中生員,立時就能轉入民籍。況且姑爺轉軍為民,對姑奶奶與你也有好處,日後要尋別的營生,又或是說親,都少了妨礙。姑爺的性情為人,你最是清楚不過的,與其讓他繼續在百戶所裡做那抄抄寫寫的閒差,荒廢光陰,還不如讓他再考一回學,掙個讀書人的體面回來呢,即便一輩子無法迴歸原籍,也可護得姑娘一家過點安生日子。”
明鸞必須承認,她心動了,做個軍戶,雖然可以免役,但也要承擔相應的責任,還一輩子不能離開駐地,又不能與民籍通婚,實在是太受限制了,如果便宜老爹真能考中生員,轉入民籍,不知能不能讓章家搬到好一點的地方去?去不了廣州,肇慶也成啊!祖父章寂的風溼病越發重了,搬到條件好一點的地方去,也可以讓他老人家過得舒服些,自家要掙錢養家餬口,也有更多的門路。只是不知道能不能行。
她這樣問了馬貴,馬貴笑道:“鸞姑娘,你又想忿了不是?若不是為了這個,我跟你提這事兒做甚?生員是要入官學讀書的,若是姑爺爭氣些,入得府學,自然要去廣州長住了。他去了,家眷要跟去也是理所當然。而老爺子年紀大了,誰也不能攔著做兒子的接老子到身邊奉養。虎哥兒年紀小,跟著祖父叔嬸更是人之常情。只有二爺一家為難些,二爺還是德慶的軍戶呢。但你方不是說,認得廣東都司的副使大人麼?請他幫幫忙,等二爺回來了,藉著軍功換個地兒,想必也不難?”
明鸞拍了拍額頭:“我怎麼糊塗了?沒錯,就是這樣!雖然軍戶是不能離開駐地的,但既然東莞的軍戶可以轉到德慶來,德慶的軍戶又為什麼不能轉到廣州去?更何況,我二伯父是立了功的!”她越想越興奮,忙道:“我這就回家跟祖父說去!”
不過她雖然興奮,還是沒忘囑咐馬貴:“你先去找柳同知探個口風,他跟我們熟些,就算不樂意也不會給我們穿小鞋,萬一他說不行,咱們也不必勉強。這回出的主意本是為了陳家與茂升元,可別助力沒添,反而又連累了你們。”
馬貴笑著點頭:“鸞姑娘放心,我自然理會得。”
馬貴打算第二天才去見柳同知,明鸞雖然心急著要回家告知這個好訊息,但還是按捺住性子等迴音。只是這一夜她借住在茂升元的客房裡,翻來覆去的就沒睡好,第二早天剛亮就起來了。看著馬貴在商號裡走來走去,指揮夥計搬運貨物整理貨架,她不好意思去催他,又怕叫他看出自己心急,胡亂吃過早飯,便對馬貴說:“我出去逛逛,幫你問問還有沒有哪家糧店有餘糧。”馬貴應了,她便出了店門。
這時候天色還早路上沒什麼行人,只有沿街商鋪的夥計們忙著搬運貨物、打掃店面。明鸞一路走著,也問了幾家賣米麵的店,結果都是存貨不多了,只夠自家賣上個把月的,剛好接上秋糧入庫。她打聽了幾句,知道這幾家店的存糧都是賣給了華榮記,不由得撇了撇嘴。
想那華榮記本是京城來的背後東家就是以前的歐陽駙馬,章家與太孫、朱翰之對他都沒什麼惡感,甚至很是尊敬只是深恨他的未亡人安慶大長公主與門生。回想當年京城政變,如果不是安慶大長公主站在越王那邊,對悼仁太子下手,現在龍椅上坐的是誰,還是未知之數呢。
章家上下一提起華榮記都是怨氣沖天的,明鸞自然也不會有好印象。
走著走著,她來到集市,眼瞅著有人擔了自家種的餘糧來賣,忙過去問了問,價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