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沉穩,在朝上也不曾露出異狀,便是有人話裡話外拿這事兒來嘲諷,也都不動如山,全當沒聽見,但若有人說得過分了,便板起臉端起架子,義正辭嚴地數落一番,只拿禮教壓人,壓得對方也不敢再造次了。如此作派,落到朝野眾人眼中,倒是得了些“世爵之家氣度果然不同凡響”之類的讚語,原先對他家出了皇后一事有些不以為然的大臣,也覺得這等穩重的人家教出來的女兒應該不俗,給新君做個皇后也夠格了。
李家沉得住氣,卻不代表人人都沉得住氣,燕王府中就有幕僚憂心忡忡,忍不住勸誡燕王:“安國侯夫人對今上的影響力也太大了,先前今上明明對沈家一直很冷淡的,對李家遺孤也多有優容,更不肯插手沈柳兩家的官司,可安國侯夫人這一入宮,不過寥寥數語,就勸得今上遠李家而親沈家,長此以往,可怎麼得了?安國侯究竟在做什麼?他不是說他夫人完全在他掌控中麼?!”
燕王沉默不語。他也有些意外,在之前一年多的時間裡,他相信自己對小皇帝的潛移默化已經有所成果·對方對母族一系的人都已有了嫌隙之心,也認識到他們這幾年的所為私心有多重,又造成了多大的不良影響,可萬萬沒想到·對方還是會輕易被沈氏所言動搖。看來沈氏一族對小皇帝的影響比他預料的要大得多。
袁先生在旁則道:“小女曾有密信傳回來,言道安國侯夫人此番能出府入宮,一來是鑽了侯府的空子,二來是因為沈家女兒曾買通侯府下人秘密傳信於內,將外頭髮生的事告訴了安國侯夫人,又向她求助。不過安國侯夫人雖然說動今上插手沈家官司,卻未能說服今上納沈家女兒入宮,倒是李家為此事大怒·有書信至侯府·稱要重新考慮兒女婚事·安國侯夫人知悉後,不但不為女兒擔憂,反而說李家子不是良配,打算再進宮勸今上納章家大姑娘入宮為貴妃。”
別的幕僚聞言冷笑:“好大的口氣!她不過就是個小小翰林之女,若不是年輕時仗著姿色高攀了南鄉侯府,又耍了手段為妹妹謀得太子妃之位,在京城中也就是四五等的人家,上不得檯面·如今倒嫌棄堂堂後族不是良配了!她真以為自己是皇太后不成?想讓今上納哪家女兒,就納哪家女兒?!”
又有人擔心:“安國侯父女不會動心了吧?”
“這倒沒有。”袁先生忙道,“章家大姑娘當場就暈過去了·醒來後連日哭泣,她哥哥也對生母多有埋怨,只是安國侯夫人似乎一意孤行。小女在信中說,安國侯已經有了決意,哪怕拼著讓女兒多守一年孝,也不能再讓婚事生出波折來!”
父在,母先亡,兒女只需要守一年孝。安國侯章敬會生出這個念頭,看來是打算要採取雷霆手段了,不過他示意袁氏在信中說起此事,只怕還有試探燕王口風的用意。
燕王聽了便微微一笑:“今上大婚在即,這時候若死了姨母,不免為婚事新增變數。安國侯夫人臥病多年,若不是有人相助,想必要再出門也不容易吧?”
袁先生已經心領神會:“殿下所言甚是。到了這一步,今上大婚之事實在不能再往後推了。”至於大婚後如何,那就看章敬的決心有多大了。
幾個幕僚對望一眼,彼此都心裡有數。小皇帝目前並無內寵,如果不大婚,不納妃嬪,又如何發現自己的缺陷呢?他們甚至連造成他這個缺陷的罪魁禍首都準備好了。聽說沈家帶著他在東莞流放那幾年,日子過得頗清苦,正在長身體的少年,若因為病後失於調養而導致什麼不好的後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