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風和日麗。
一行人在天剛矇矇亮時便從客棧內魚貫而出,不到一刻鐘的工夫,已經整裝待發。
伴隨著崔顥一聲令下,整支隊伍開始緩慢朝著城外駛去。
儘管這座建興城看起來比之前經過的其他城池都要冷清不少,可大早上正是一天當中最忙碌的時段。
城外的農戶和獵戶要趕在天不亮時入城販賣自家的物件。
蔬菜,瓜果,編織的草鞋、籮筐,各種野獸皮毛之類的東西,在城裡往往能賣上一個好價錢。
哪怕攜帶東西的話需要繳納一筆入城的稅費,相比於在村鎮上趕集售賣那些東西,城裡能給出的價錢照樣吸引力十足。
賣掉了這些東西,手上有了餘錢,便可以用賺來的銀錢去購買食鹽、布匹、針線、鍋碗瓢盆等等日常生活所需的東西。
如果有額外的收穫,一些比較寬裕的獵戶甚至還會買點糖果或者糕點,帶回去給家裡的孩子嚐鮮。
即便只是一塊最普通的飴糖,都能讓孩子開心一整天。
這些人秉承著趕早不趕晚的理念,跟那些要逛早市的城裡人以及商販一起,將原本冷清的氛圍驅散了許多。
街道上往來的人流算不上擁擠,遠沒有到摩肩擦踵的程度,可依舊極大的延緩了崔氏車隊前行的速度。
除非是通知城主府,由城主府派遣差人前來淨街,驅散路線上的所有行人,否則這種阻滯會一直持續到出城為止。
反正也不著急,沒必要過於擾民,餘震拒絕了崔顥去城主府喊人前來淨街的提議,跟蘇清和坐在馬車的車廂裡,眼神略顯深邃的看著車窗外的景象。
“似乎越是接近神都,你的情緒就越容易受到影響?怎麼?近鄉情怯嗎?”
蘇清和注意到了餘震的異樣,不由開口問道。
餘震愣了下,頗為自嘲的說道:“近鄉情怯?這個說法倒是貼切……有一點吧。但實話實說,這點所謂的近鄉情怯的感覺並不多,因為我對於神都其實沒什麼感情。
那裡是我家破人亡的地方,自被抄家滅族以來,我已經二十年沒回過神都了。對於神都的很多印象,都變得非常模糊,只有邊境戰場上的血腥廝殺,才最為真實。”
蘇清和好奇道:“那就是一想到自己快要能夠報仇了,心裡面會止不住的感到興奮?”
餘震眨了眨眼睛,遲疑道:“我不知道你能不能理解,經過了邊境戰場上長達二十年的血戰,我對於當初發生在神都內的那場針對我爹的卑劣陰謀,早就沒有最開始時那麼憤恨了。
特別是你從我爹生前留下的秘密洞府中,找到了我爹留下的信,看到信裡我爹所講述的內容,得知我爹在被針對之前,就受了足以致命的重傷,我心裡的怨念便隨之消散了許多。
我依舊恨那些人,卻不會純粹因為恨那些人而做一些失去理智的事情。我爹在心知必死的情況下,榨取了自身對於種族最後的價值,那些侮辱他名節的混賬,必須受到應有的懲罰。
可除此之外,我對於復仇的限度,本身是非常剋制的。我爹到死都要用他的生命去守護的種族,我當然要遵守他的遺願。對於報仇這件事情,我一點都不興奮,只是覺得……時候到了。”
蘇清和點頭表示理解。
當然,事實上他並不怎麼理解。
人甚至連過去的自己都無法共情,更遑論共情別人了。
或許偶爾的感同身受時常有之,可想要做到真正的完全明白另外一個人的情緒,難度之大,堪比登天。
隊伍慢慢悠悠的總算是走出了建興城。
初冬時節,氣溫驟降。
城外的官道上凝出了一層肉眼可見的薄霜,就像是有人將鹽粒全部碾的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