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已經來到了後半夜,深深的宮闈裡,悄無聲息。
頭頂的月亮也鑽進了雲層裡,沒了蹤跡。
無風的夜晚,空氣也凝固了一樣,沉悶不堪。
李元卿來到地牢門口,侍衛見狀連忙開啟那把生鏽的沉重枷鎖。
“七殿下,請進!”
李元卿邁開步子,沿著石階,緩緩向下走去。
陰暗溼冷的地牢深處,李元崇躺在一團乾草上,蜷縮著身子迷迷糊糊地睡著。
聽到鐵門開啟的聲音,隨後一陣冷空氣從上面吹了下來。李元崇揉了揉惺忪睡眼,看到李元卿的身影,頓時睡意全無。
李元卿走到李元崇的跟前,站定,上下打量著李元崇。
李元崇身上的衣服,黢黑破爛,棉絨都漏了出來。全身沾滿了雜草,頭髮跟鳥窩一樣,雜亂不堪。
鬍子拉碴,雙目呆滯,赤裸的雙腳上綁著兩根沉重的鎖鏈。
“老七?”
李元崇一愣,還以為自己出現幻覺了,連忙用手揉了揉眼睛。
定睛一看,發現確實就是李元卿,李元崇的臉色頓時陰沉下來,冷聲問道:“哼,什麼風把你吹到下面來了?”
李元卿淡淡一笑,俯下身,說道:“五哥,下面的日子過得舒服嗎?”
李元崇把臉別到一邊,冷眼不看李元卿。
李元卿繼續道:“問你話呢,是你的五皇子府舒服,還是這地牢舒服?”
李元崇眯起眼睛,咬著牙說道:“老七,我反正現在都是這個樣子了,要殺要剮,隨你的便。”
說完,李元崇翻了個身,重新躺了回去。
李元卿冷笑道:“五哥,別人不瞭解你,我還不瞭解嗎?你在說反話。
還要殺要剮?呵呵,我沒有那麼冷血暴虐,好歹我們還是同父異母的兄弟呢。
你並不想死,你一心想活,老毛病,好面子罷了。”
李元崇的眼皮抬了抬,內心被戳了一下,很疼很疼。
“怎麼,我說的不對?”
這話算是說到李元崇的心坎裡去了。
他比任何時候都想活命。
在暗不見天日的地牢裡待了這麼久,李元崇的腸子都悔青了。
早知現在,何必當初?機關算盡,倒黴的卻是自己。
李元崇也曾無數次幻想,父皇可以大發慈悲,大赦自己一條狗命。
就在這無盡的悔恨和恐懼之中,李元崇在地牢裡待了半年多。
“對。”李元崇冷笑,像是不服,又像是在自嘲。
“老七,我都輸了,輸成這樣了,你還來幹嘛?嘲諷我現在這麼一個廢人,你有什麼意義?
這半年我想你沒少立大功吧?父皇的把儲君之位,已經給你了吧?
我認輸,我早就認輸了還不行麼?太子殿下,你就別再冷嘲熱諷了……”
李元崇越說越激動,咧開大嘴,馬上就要哭出來。
李元卿淡然道:“我不是什麼太子殿下,儲君還沒立。我這次來,不是看你笑話的,我是有事找你。”
李元崇緩緩抬起頭,眉頭一緊:“有什麼事?”
李元卿往前靠了靠,壓低聲音說道:“還記得我曾經問過你,關於太子黨名單一事嗎?”
李元崇一怔,用複雜的眼神打量著李元卿。
“告訴我,名單現在在哪?”
李元崇本來稍稍鬆弛的臉色, 又一次緊繃起來。
“我上次也告訴過你了,我真的不知道。太子謀逆,其黨羽全部伏誅,哪裡來的餘黨?”
李元卿凝視著李元崇的瞳孔,說道:“你不要裝了,徐貴妃知道你有,現在交給我,我可以保你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