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通紅的火星。
他看上去非常糟糕,身上的病服緊緊地貼合在葉執精瘦的身體上,一片汗溼,短髮貼合在兩頰和後頸上,就像是……被噩夢驚醒的茫然無措。他眼裡有迷茫的神色,吸了幾口煙以後,葉執的神色回覆以往的從容鎮定,那雙盛滿綠意色眼眸聚焦在流蘇以及她身後的喬一白身上。
“喬一白下士,真沒想到你也會在這裡!”
最賤心軟的灰鼠伶牙俐齒,“來看你死了沒有。”
葉執點了點頭,這個說法在他的意料之中,“那讓你失望了,拖了雲流蘇下士的福,我活得很好。”
從葉執的角度只能看到流蘇頂著一頭蓬亂的捲髮,而流蘇臉上精心準備的妝容至今只有喬一白一個人欣賞。葉執沒有半點要責備的意思,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語氣冷淡,甚至是涼薄。
他沉默很久,流蘇卻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雲流蘇下士……”葉執突然看著流蘇,勾起唇角微微一笑,碧眸中倒影著兩人驚詫的臉,他揮手將身邊的陶瓷花瓶打碎,驚擾一室的沉默。
在瓷瓶破碎聲裡,她隱約聽到葉執的問題,“你還想要離開第一空域嗎?”
他後悔了,他真的後悔了,他應該在陶楨試探流蘇之前,就應該千方百計地將流蘇送走的,星辰守護裡,他還在自欺欺人地想,這件事之後就把她送走還來得及。然後她成了第一空域的監察官。
他不是那種可憐的自尊心作祟的人,被屬下用丟臉的方式救了還會得了便宜賣乖。他真的覺得這是一個契機,利用流蘇襲擊上司這個藉口大做文章,至少會讓陶楨頭疼一陣子。多少人盯著陶楨的這個位置,多少人妒忌他的身份地位,才學家世,又多少人盼著陶楨出差錯好給那個家族抹黑。憑藉葉執的手段,至少,可以讓陶楨不敢明目張膽地在實驗室裡啟用流蘇,能將她推遠一點也好,尋找機會的話,總能離開第一空域的。
即使他會失去陶楨的信任,雖然後者一開始就沒怎麼信任他。
流蘇微微地搖頭,走不開的,她是走不開的。而且,她也不想走。你看,就是息事寧人,她想歲月靜好,還是會無意間沾上簡瞳這種人,誰知道哪天雲翳同她的“親密通訊”不會傳到陶楨的手上。
“這個可以公費報銷嗎?”喬一白開始研究地上的碎瓷。
流蘇大手一揮,頗為土財主的樣子,“我買單了。”
事實上,葉執也卻是沒和她客氣,記在了她的賬上,流蘇拿到發票收據的時候,不可思議地看著雲淡風輕的葉執。
這是一個忙碌的月份,對狐狸小姐而言,比起文明時代的農忙有過之而無不及。
流蘇考完註冊植控師後,匆匆趕往基因評估師資格考試的考場,她遲到的時間在半小時以內,幾乎是踩著點進來的,林彤抬頭看了她一眼,眼中的妒忌和憎惡讓人分辨不清。
遲到的流蘇和林彤同時出了考場,林彤在某些方面出乎意料地固執,她在考場裡從來不浪費一分鐘,這是她個人表達尊敬的方式。
林彤看上清減許多,許是水土不服,許是理想在現實中破滅,但是那股盛氣凌人的架勢卻絲毫不減,她還是喜歡斜眼看人,抿緊了唇,微微抬起雪白的下巴,看起來如同傲雪的紅梅,無論是內是外。梅花香自苦寒來。
“雲流蘇下士,還沒有恭喜你進入實驗室了。想必基因評估師考試這種過家家的遊戲入不了你的眼,你居然遲到半個小時。”
林彤因為陶楨沒少找她和喬一白的麻煩,流蘇事後向喬一白抱怨,“這種一心當頭牌的小姑娘是不瞭解逼良為娼的良家婦女的痛苦的。”
喬一白戲謔地笑了笑,“當心被陶媽媽聽到。”以後兩隻小動物私底下會叫陶楨陶老闆,發音聽上去像是陶老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