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她還毀掉了容顏,甚至連身體都已經破爛不堪,幾乎垂死。
李榮享把她從那汙糟的地方贖了出來,還為她置了小宅,請了大夫為她治病。
這是她生命最後的一段時光,也是她人生最真最純的一場快樂。
很短暫,半月不到吧,然後很快飛灰煙滅,連著李榮享也被她連累,為了她的屍體、為了那個道士說得什麼保住元神,丟了性命。
直至重生,她還想不破李榮享那般對她,到底是為了什麼呢?男女私情?她已經不天真了,絕對不是的。
若是圖利?更不可能。她那時除了身上那件不遮體的衣服,什麼都沒有,又能圖什麼呢?
前一世,她想問不敢問。這一世重活回來,已經沒處去問了——這一世的李榮享,還是上一世的那個人嗎?
長樂的眼裡漸漸有些溼潤,眼前一片白霧濛濛,那些過了一世的點滴,如今想起來,竟還那樣的清晰,彷彿昨天發生似的。
那人,就在前方,坐在那輛外飾成烏黑色的馬車裡,被人堵著門罵,竟也沒有出來。
哎,這麼看來,真還是前世的樣子。別說這樣不入流的罵聲,即使泰山崩於頂,他大概還是巍然不動吧。
長樂忽地心頭一軟,唇角邊的小酒渦裡漾出一抹笑來,他不動,那她就動吧。
長樂拿起放在車門角處的垂紗錐帽,一邊照著鑲在車廂罩壁上的銅鏡帶著,一邊問車廂外的留夏,“去問問,前面大吵大叫的那人是誰?哪家門庭的?”
留夏應了聲,連忙小跑去前面找侍衛。
她們家郡主真是和以前不太一樣了,以前像這樣的事情,哪會來管,就怕失了身份呢。
她也不敢多說一句,想想被丟在柳公子外宅的裁春,她只覺得後脊背發涼。當初柳公子來勾搭她的時候,她幸好忍住了。
長樂擺弄好垂紗錐帽,留夏那邊也打聽清楚了。
“回稟郡主,堵著路口罵人的那方是永林伯府的三公子歐子嘉。”
長樂忍不住呲笑,真是天涯何處無冤家,冤家哪裡都相逢。
竟又是個老熟人!前輩子也或多或少坑過她,不過,卻是個沒腦子的,被人利用罷了。
歐子嘉不是仗著永林伯府在李榮享面前裝牛X嗎?好,很好,論裝,誰不會啊!
她江長樂也試試這權爵特權,別像上輩子似的,留著留著就過期了,一點用都沒有了。
歐子嘉是永林伯歐正華四十歲的老來子,自小寵著就寵出些跋扈來,是上京貴族圈裡有名的紈絝,招貓逗狗,什麼事都惹,一年被他老爹掄圓棍子追著滿府打的情況佔半年。可就這樣,也沒改了他的性子。
今天,歐子嘉約了同濟伯家的小兒子趙儀,要去胭脂胡筒一家新開的茶粉樓。說是茶粉樓,不過是字面叫著好聽些,就是一家暗門子。
這家暗門子有個清倌今天晚上尋價,歐子嘉之前便是看中了,今晚勢在必得,急色心起,想著早去佔個好位子,沒想走到這路口遇到了同樣從這路口過的李榮享。兩家馬車便堵到了一處。
根據《大印律》卷六《路律》裡,有文規定:雙向馬車遇同路口,路窄不得行,彎路讓直路。
歐子嘉和李榮享遇到的情況就是歐子嘉從左向而來,要往東轉,李榮享東向而來,直過路口,正常是歐子嘉的馬車要給李榮享讓路,但是歐子嘉這個小霸王,什麼時候給別人讓過路,率馬就撞了上去,這才有了此時的衝突。
李榮享其人,哪怕他自己的性格作風都十分低調,卻也掩蓋不住其在大印國上京城內響噹噹的名頭。
提起‘玉公子’三個字,在上京八卦圈頭條榜裡,排名僅次於蕭華長公主的。
李榮享是上京最大的樂藝坊‘驚鴻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