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貼到縫隙口,突兀撞上一雙眼睛。
碧綠色琉璃似的一雙眼睛,微微笑開,兩眼便彎成了雙月芽兒,勾得人不由自主想跟著一起笑,哪怕他是在對你冷嘲熱諷。
是狐狸
他並沒看到我。或者說,那道小小的縫,根本就讓人無法感覺得到裡頭窺望的目光。
他只是在看著縫隙邊上那個坐在地上的人。
想來便是素和甄。
卻不知為什麼,和我平時見到的素和甄不太一樣。
他一身狼狽,充滿疲憊。
在問完先前那句話後,他抬頭看著狐狸,呼吸中都充斥著一股微微的絕望。
而狐狸則對他慢慢俯下身,隨後用那種每次對我使壞心眼時都會綻放開來的笑臉,衝著他一字一句道:
“她的命。”
隨後他往右側方向看了過去。
順著他的目光,我看到離他倆不遠處,那方向躺著個女人。頭朝下,一動不動。
素和甄的身子因此震了震,片刻,將臉慢慢轉向那個女人。
滿臉的汗和炭灰,他望著那女人的目光有些茫然,隨後他慢慢朝她爬了過去,往她身上輕輕推了推:“喂。”第二次推那女人,而那女人卻依舊紋絲不動的時候,他突然頗為神經質地笑了起來:“呵你開什麼玩笑,如意,快醒醒。”
如意那兩字讓我一呆。
以為他發現到我的存在了,很快又發覺,這名字其實是叫著地上躺著的那個女人。
那是燕玄如意。
意識到這點我心臟砰砰一陣亂跳。
我不知道這會兒自己眼前這一幕,到底是我所處這段歷史中即將到來的未來,還是素和甄幾百年前那段真實的過去。
琢磨間,頭痛似乎減緩了些,我聽見他又再叫:“如意?如意?”
如意依舊不動。
“如意?!”提高了嗓音他用力將她一個翻身,隨即驚跳了起來,朝後退開兩步:“她她死了?!”
被他翻轉過來的如意一雙眼大睜著,沒有一絲神采。
我一陣惡寒。
親眼看著自己的屍體雖說是另外一個女人的身體,但仍是一種活見鬼的可怕。
真是見鬼了
“她死了。”縫隙外傳來狐狸的話音。依舊一臉妖嬈的笑,他斜睨著眼前這個驚惶的男人,那表情活像是偷到了很難得的腥。
素和甄也意識到了。死死盯著狐狸的臉,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的樣子,惶恐得有點可憐。以至半晌只能反覆一句話:“怎麼可能怎麼可能”
“把她的命給我,素和甄。”狐狸又道,連話音都帶著絲妖冶的笑。
素和甄一下子吼了出來:“你瘋了??她死了!她死了!!死都死了!我拿什麼命給你!”
“只要你一句話,給,還是不給。”
“你到底什麼意思。”似乎一瞬間意識到了什麼似的,素和甄壓住了話音,輕聲問了句。
“給還是不給。素和,要她,還是要瓷。”
再問,狐狸的目光讓我感到陌生。
這種談著樁生意般的詭異眼神,看似溫和,卻讓我一陣發冷。
這樣一個狐狸,若不是在這世界裡經歷過他將我如陌生人般對待的那一遭,只怕我會受不了。
而素和甄在他這道目光裡沉默著站了許久。
視線始終在狐狸和地上的屍體間遊移著,眼裡有些什麼在微微掙扎,半晌垂下頭,看了看自己的手,他啞聲道:“瓷。”
狐狸眼裡的笑瞬間變得更加燦爛起來,燦爛得有些刺眼。
“好,帶著她的身體,跟我進來。”站起身輕輕撣了撣衣角,他淡淡道。
而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