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央的眼神有些冷,胥沉雪所用的秘術,是從司命手中換得,那麼眼前的陣法,是否又與她有關?
就算她被明霄關入了誅邪塔中,這世上好像還是有許多事與她都有關聯。
第79章 你心心念念,傾其所有也要……
初七躺在潮濕的土壤上,身體內的溫度好像隨著血液一起緩緩流失,她覺得有些冷。
好冷啊……
她是不是快要死了?初七覺得自己的頭腦一片混沌,她流了那麼多血,大約是活不了了。
只是初七從沒有想過,她會死在那個人手裡。
那個將她收留在鳳族,將她養大的人,一直是初七心中最感激最信任的存在。她從沒有想到,有朝一日,她會死在大祭司手中。
她此生最信任的兩個人,原來都在騙她。
初七知道,鳳溪說的話沒有錯,舞衣一事,分明是丹瓊有意算計,只是為了將她趕出鳳族。
但初七不明白她為什麼要這麼做。
她曾經對自己的好,原來也是假的麼?
初七不明白,就像她也不明白,大祭司為什麼要殺自己。
自己身邊,還有什麼是真的呢?
『為什麼……』
『到了這個時候,你還是想不明白?』
『因為,你才是元鳳的血脈。』大祭司的手溫柔地撫過她的臉,帶著一如既往的溫和笑意,『唯有元鳳的血脈,才能助我修為更進一步。』
『如我這樣血脈駁雜的鳳凰,要想修為精進,實在太不容易了。』他在初七耳邊輕輕地喟嘆了一聲。
從一開始,身懷有孕的扶玉,就是被大祭司算計著服下了鳩果。
鳳族唯有王族才能擁有精純的元鳳血脈,神魔之戰結束後,任何一隻鳳凰的無故失蹤,都可能會引起鳳王的注意。
而大祭司,偏偏想一直做鳳族之內人人崇敬的大祭司。
『你是我需要的最後一隻鳳凰。』大祭司輕聲在她耳邊說,『有你的血脈,我便能徹底洗去體內雜質,成為天地之間,另一隻元鳳。』
初七被迫化為原形,她倒在冰冷又潮濕的土壤上,像是一隻被折斷了羽翼的鳥兒,連垂死掙扎的力氣也沒有。隨著身下陣紋亮起,她能感受到鮮血從體內流出,不斷湧入陣法之中。
暗無天日的深林內,有冰冷的水跡從鳳鳥眼中滑落。
在生命的最後一刻,初七才知道,她原本可以有阿孃,有親人,作為自己,堂堂正正地活在這世間。
她沒有搶佔過任何不屬於自己的東西。
她的存在,並不是原罪。
可是太遲了……
她這一生,大約在此,就要結束了。
就這樣死在黑暗之中,真是好冷啊。
「我想……曬曬太陽……」
躺在陣法中的鳳鳥,呢喃著說出這幾個字。
離央聽見了。
她站在這隻被剝除了血脈的鳳凰身邊,淡聲道:「這就是你最後的願望?」
「是啊……」初七眼神渙散,她已經什麼都看不清了,只能感受到四面八方無處不在的冷意。「我好冷……」
好冷啊……
離央垂首看著她,默然一瞬,緩緩抬起手。
就在剎那之間,四周空間變換,天光洩落,驅散一切黑暗,暖意融融。
日光終於落在鳳鳥五彩的羽翼上,但她的每一片翎羽好像都已失去了顏色,黯淡無光。
初七化為人形,陽光下,少女唇色慘白,連膚色也似乎蒼白得有些透明。
她閉上眼,微微勾起唇角。
「謝謝。」初七輕聲道。
至少,她不用在冰冷的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