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扶夜摸了摸鼻尖:「尊上,你來之前,幻境便已經破開了。」
端坐在喜床上的少女漸漸化作飛灰消失,姬扶夜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他不用擔心離央會發現那少女生了一張和她相同的容顏,從而察覺他那點隱秘的心思。
但不知為何,姬扶夜心中又莫名生出一點不可名狀的失落。
若是尊上知道……
「第一次來南海,便炸了半座鮫綃宮,胥沉雪此刻,應該恨不得將你扒皮拆骨才是。」離央笑了一聲,問起正事,「那鮫綃宮中有什麼,要你如此。」
以姬扶夜的性子,若非沒有別的選擇,他應該不會鬧出這麼大動靜。
姬扶夜壓下心中雜念,答道:「稟尊上,鮫綃宮最深處的宮室中,有一處血陣。我從前並未見過這樣的陣法,只覺妖異至極。」
「後來見勢不妙,我便只好引爆藏了天堯聿所有修為的紅珠,這才脫身而出。」
姬扶夜心中暗嘆,元嬰期的修為,在諸天神魔與上古生靈面前,終究還是太低了。
若非是手中正好有那枚紅珠,自己怕就要做了血陣的祭品,
「你不識得那血陣?」離央問。
姬扶夜點頭:「只是根據陣紋來看,像是在竊取祭品的生命……但鮫人皇乃是上古生靈,以她的修為,又何須用這樣的邪術來延續壽命?」
「究竟為何,出去看看便知。」離央勾起唇角,「本尊也很好奇,這鮫綃宮中,到底藏了什麼秘密。」
鮫綃宮深處,胥沉雪孤身來到巨大的礁石前。隨著她運轉靈力,一重又一重禁制漸次解開,礁石前顯出一道足有人高的混沌水鏡。
在她穿過之後,水鏡便立時消失在原地。
這是一處冰宮,一入其中便能感受到凜冽寒意,胥沉雪向前遊動,眼中隱隱帶著幾分焦灼。
她得快一點,絕不能讓人發現……
「阿珏!」赤紅的魚尾是內殿之中唯一一抹亮色,胥沉雪從身後抱住男人,眼中滿是柔情,輕輕地喚了一句。
青年相貌清雋,溫雅如世家公子,他盤坐在殿中,即使手腳都被寒冰化作的鎖鏈束縛,神情也仍是一片安然。
他臉上蒼白得不見絲毫血色,在胥沉雪抱住自己時,淡淡道:「沉雪,你錯得已經夠多了。」
胥沉雪緊緊地抱著他,似乎只要自己一鬆手,就會失去眼前人一般:「我有什麼錯?我不過是想要你活著罷了!」
容珏垂下眸:「我早就應該死了。」
他早就應該神魂俱滅,歸於天地之間。
「不!」胥沉雪游到他面前,嘶聲道,「我要你活著,若是我不這樣做,待神魂俱散,天下就再也沒有你容珏了!」
「你如此行事,必受因果反噬。」相比胥沉雪的激動,容珏異常平靜。
「我不在乎!」
胥沉雪重複道,眼中有些晶瑩:「什麼因果報應,我都不在乎,我只要你活著。」
為此她可以不擇手段,哪怕雙手沾染上無辜者的血腥,她也不在乎。
深吸一口氣,胥沉雪平復下心中翻湧的情緒:「阿珏,如今冰宮已經不安全了,我們要儘快離開這裡。」
也就是在這時,胥沉雪心口傳來一陣刺痛,無邊光芒亮起,溯洄鏡的虛影投射在半空之中。
鏡面緩緩出現一道裂痕,裂痕隨之擴散,在一聲脆響之後,整面溯洄鏡化為無數碎片散落。
容珏看著這一幕,輕嘆了一聲。
當年他重傷至神魂將散,作為他本命法器的溯洄鏡,本也到了強弩之末。
早在數千年前,他們就應該消散在六界之中。
「又是你們!」胥沉雪看著出現在冰宮之中的離央和姬扶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