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眾內侍、死士都撤離,”林雲嫣道,“他等著御林圍府。”
徐簡頷首:“他今日很好說話,我們問什麼罪,他認什麼罪。”
“他的主旨是潛逃,與此同時還能順手揭穿董妃,給章選侍一個公道,”林雲嫣哼笑了聲,“我該說他是賊不走空,還是遊刃有餘?能到手的好處一概不落下。”
“如果一切如李渡所謀算的一般順利,”徐簡分析道,“那就是替身服罪,他逃離京城。蘇議應是他的退路,他想東山再起不是易事,但總歸留得青山在。”
說到這裡,徐簡頓了頓,總結道:“還是斷尾。”
不管他這番動靜有多麼大,姿態狼狽與否,說穿了就是“斷尾”。
與先前的區別是,這次尾巴斷得深,都快砍到腰了。
從來龍去脈上,他們的整理與思考算是通暢了。
現在最大的問題是,替身要如何替。
“他畢竟是王爺,聖上要處死他也是鴆酒白綾,”林雲嫣問,“不說聖上是不是出面‘送行’,你和曹公公定然會親眼看著他嚥氣,那他何時與假的交換?”
徐簡沉思,半晌,道:“鴆酒白綾歸鴆酒白綾,死在哪兒卻是他自己能定的。”
人要上路,追求一個體面。
李渡若提起來想體體面面地走,聖上不可能不答應。
“他若選在晉王府,侍衛護送他出宮回府,那就可以在路上劫囚,”徐簡道,“他要選了碧華宮,半道上興許也能找些事。
他還能劫牢,從宮裡大牢逃走不容易,但讓替身死在混亂之中、他自己全身而退,卻並非不可能。
再者,他身邊人善用奇奇怪怪的藥,倘若他還有假死藥,那他能搞的花樣就更多了。”
林雲嫣抿唇:“大難臨頭還有這麼多奇奇怪怪的辦法。”
若是真讓李渡金蟬脫殼,之後的麻煩事還真不少。
“我得提醒聖上。”徐簡道。
防李渡有奇藥,也防李渡有替身。
林雲嫣半坐起身子來,探向床沿掀開了幔帳。
內室無光,好在她此刻已經適應了黑暗,對室內陳設亦瞭然,影影綽綽能看清楚。
窗戶半啟著透風,外頭亦被黑暗攏著。
林雲嫣估摸了下時辰,道:“離天亮還早。”
此時宮門關閉,沒有緊急要務,他們不能貿然去敲開宮門,需得等到天亮後。
林雲嫣收回了手,幔帳重新落下來。
她正欲躺回去,卻被徐簡的手扣住了腰身。
林雲嫣垂眼看著徐簡。
雖看不清楚神色,但林雲嫣敏銳地察覺到,徐簡的情緒比上一刻嚴肅許多,亦迫切許多。
“不能等到天亮了,”徐簡把林雲嫣扶坐好,自己也起身,撩了幔帳下床,“現在就得進宮。”
林雲嫣聞言,亦跟著從床上下來,趿著鞋子往桌邊去點燈。
簾子外頭,傳來了挽月的聲音:“可要奴婢進來?”
挽月就宿在外間,起先裡頭悉悉索索的說話,她朦朦朧朧就醒了。
她自是聽不見內室裡兩位主子在說什麼,只當是小夫妻兩人半夜醒來、耳鬢廝磨,她便硬打起精神來不敢入睡,以免等下主子要水。
等到剛才,裡頭動靜大了,卻好像是起床聲。
挽月便也忙披衣裳,開口詢問。
林雲嫣應了聲,讓她進來把油燈點上。
很快,室內亮起來了。
林雲嫣下意識眯了下眼。
徐簡武將出身,動作飛快,剛摸黑就收拾了七七八八。
見林雲嫣適應光亮後也著急更衣,徐簡知道勸不住她、乾脆也不勸,只吩咐挽月:“使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