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畜生言道,常居疑還活著,已迴歸中土,然而過去數天怎麼也拷問不出他的下落。我遇到了他,便即刻逼問剩餘手札何在,與他刻在黑杉令上的秘訣為何,再行格殺,那是決無師生之份可言。」
馮宿雪嗯了一聲,道:「以怨報怨,無人能說先生的不是。」
韓濁宜道:「最怪的是,小畜生還提到了南霄門。南霄門素來與這事毫無瓜葛,不知常居疑為何要跟個南霄門人說出自己底細?」一邊思索,一邊慢慢地道:「。。。若說有甚麼牽扯,那便是南霄門長年供養西旌赤派,??與李繼徽也有交情。。。江就還把黑杉令的機密傳了下來,然而十多年前西旌分裂,令牌這才會重新回到江湖之中。。。」
殷遲正當急xìng毒發,似乎並沒聽見韓濁宜的推敲。韓濁宜又道:「嗯,殷衡從此成為西旌追緝的叛徒,斷不可能回頭去將這大秘密說給西旌之人知曉啊,更加不可能讓南霄門得知。。。然則常居疑為何要去勾搭南霄門?這幾rì中,我始終猜想不透。而他遇見了哪個南霄門人,這小畜生也是死活不肯供出。」
馮宿雪明瞭殷遲xìng情,說道:「韓先生說,當時丹爐裂開,藥氣外洩,這囚犯多半以為要與韓先生同歸於盡,才會說漏了嘴。事後卻不肯認了。」
韓濁宜點點頭,諸事苦無頭緒,便擺了擺手,向馮宿雪道:「倘若我不在時,常居疑上門搗亂,馮門主需要幫手,請隨時通傳,只是我們潛入蜀境,畢竟不便。。。嗯,我這五名衛士,便先留三人在此,聽你差遣。這三名衛士也能助你訓養信鴿。」馮宿雪便即道謝。
二人商議要事,放著殷遲趴在眼前地下,口鼻流血、四肢抽動。說完了話,馮宿雪走下榻來,對殷遲注視半晌。
殷遲絲毫不覺,胸腔中那心臟劇烈?擺,簡直像是失驚的蟲子般上下撲騰,導致他不自主地慌張恐懼,像是天地都要崩壞了,只想著:「我能立刻便死麼?我再不要受這苦了,再不要了!」忽地奮力躍起,向離得最近的天留門人低頭衝去,要去奪他們的佩劍。
馮宿雪纖手一揮,將他擊出數丈。
殷遲身上火燒一般燙,但身上的痛苦已經不再要緊,因藥xìng而慢慢升起的心魔才是無可抵擋:他眼前景物彷佛件件融在水中一般,幻異莫名,令他驚恐更甚。一時覺得地面柔軟,自己深深陷下;一時又覺自己身體忽大忽小;有時飄在空中,有時跌落下來。耳邊轟轟響著車水馬龍之聲,以及無數行人的交談,好似走在世上最喧囂的鬧市,但這地底洞窟,極刑刑場,哪來的鬧市?
殷遲只得殘存的一絲神智:「原來我身子心靈,皆是從此殘破。我只知自己原是條爛命,不料竟要朽爛至此!」
韓濁宜忽道:「馮門主,到這時你還不下手麼?」馮宿雪一怔,道:「甚麼?」韓濁宜道:「連rì來他受盡鞭打,死也不說黑杉令下落。當今世上,知道黑杉令寫了些甚麼的人,只剩常居疑一個,而要找到那老匹夫,殊為不易,又不知他是否當真已歸中土?即使尋到了他,以他的死硬脾氣,說不定寧可自盡也不吐實。咱們終須找到令牌,便不用將全盤打算都寄?在老匹夫身上。」
馮宿雪道:「先生是要。。。」韓濁宜皺眉道:「動手啊,讓小畜生說話!小畜生這時遠比拷打之時脆弱,
這苦可比死還難受。你給半枚神凝丹他服下,暫時解了他痛苦,他非把令牌所在說出來不可。」略一沉吟,又道:「用丹爐炸裂時撿到的那批神凝丹,便不算浪費。」
馮宿雪不答,回頭又望著輾轉嘔血的殷遲。韓濁宜不耐地大聲道:「我讓你動手!」
這語調頗為無禮。韓濁宜自視甚高,只當天留門是代替他看守鍊鋼與製藥兩處工坊的後勤部屬,他向來不真正尊重天留門的門主,何況馮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