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的念頭剛閃過腦海,無以言表的愧疚之情侵襲她全身。這時,慧珠不知如何說出口,只能拼命的搖頭,所有的言語也只化作了一聲又一聲的“對不起”。
見好就收,胤禛深諳其道,遂也不再對此深究,一手挪開慧珠捂著半張臉頰的素手,一手摩挲上溫膩的面頰,用著粗糙的手指輕輕抹掉未乾的淚痕,口中幽遠的嘆息道:“都是有了兒媳婦的人,還是一副長不大的性子,以前還沒這麼容易掉眼淚,倒是越活越回去。”說著拍了拍驀地一僵的背脊,語似包容道:“罷了,朕也不是怪你……只是如今,朕身邊 也沒人了,還是那句話,咱兩好好過後面的日子。”
好似泉湧的淚水從眼眶內流出,不停的沾溼頰上厚實的大掌;慧珠吸了幾下鼻子,垂搭在身的素手,幾經猶豫,終是覆上了那隻大手,一面連連點頭,一面流著淚道:“臣妾知道 了,這次真的知道了,以後會好好過日子……嗚嗚……”話未完,已“咚”的一聲雙膝跪地,就著胤禛覆在臉上的手掌,掩面哭泣。
胤禛順手覓了覓慧珠的鬢角,極少的柔聲說道:“朕雖將弘時過繼,但他是朕的兒子這個事實卻不能更改。常言道‘子不教,父之過;教不嚴,才是師之墮’,朕是他的父親,又 親自教導他多年,是為師傅。弘時會變成如此模樣,朕反思過,與朕脫不了干係……就是當年棟鄂氏、鍾氏肚子裡的孩子,也是朕有意讓它流掉,才會使得弘時竟未留下丁點血脈 。”
說到這裡,胤禛手上一頓,語氣一轉,又道:“最該傷心的當屬朕,熹妃你反比朕哭的傷心了。好了,收拾一下,就隨朕回園吧,弘時終究是被逐出宗室的子弟,他的喪禮,十二 弟會處理的。”說著,拉起慧珠起身。
話裡的落寞無奈,慧珠聽得心下一酸,正欲啟口說些什麼,只見門扉被從外推開,屋內一下間亮堂了起來,隨之卻見允祹跪在門檻外,“咚”的一聲重重叩,請罪道:“臣弟未 能完成皇命,對弘時管教不善,請皇上治罪!”
胤禛面色一冷,放開慧珠的手,闊步走至門檻前停下,居高臨下的看著腳下跪地允祹,道:“宗人府彈劾你‘治事不能敬謹’,看來果真如此,從今日起,你降為固山貝子。”允 祹一聽,心下的大石頭總算落地,忙叩謝道:“臣弟謝皇上龍恩。”
胤禛看也不看他,直接劍袖一甩,與慧珠走至院中,又突然駐足說道:“你有負朕託,再降為輔國公,並免去一切職務,專心處理弘時的喪事就是。”說罷,一徑離開。
第300章 昏倒
履懿親王府外一片肅穆之景,兩列一字排開的宮衛手持火把、腰挎刀戟,目不斜視的恭侯胤禛、慧珠上馬車,身後允祹闔府上下在階下跪地恭送聖駕離開。
燭火輝煌的府門外,胤禛頎長的背影拉的老長老長,又隨著搖曳忽閃的光亮微微晃動。行約三、四十步,及至高頭大馬前,垂手侍立的宮衛退下,宮監上來置好小杌子、打起簾子,伺候胤禛上馬車。
這時,只見微晃的背影猛地一抽,僵直不動了片刻,就朝一旁直直倒去。“嘭”地一聲重響,眾人尚來不及反應之前,胤禛已昏迷倒地。
“皇上!”不過眨眼間,此起彼伏的驚呼聲迭聲響起。
慧珠離胤禛最近,但,饒是她再眼疾手快的伸手攙扶,無奈多年的養尊處優,手上是一點兒力氣也沒,只能任由胤禛壓在她的手臂上倒栽在地。
顧不得手臂上的疼痛,慧珠忙抬起胤禛的頸項放在雙腿上,神色慌張搖晃道:“皇上,您怎麼了?可別嚇臣妾。。。。。。皇上。。。。。。”
幾聲喚過,胤禛仍是閉目不醒,又見他面上泛著不正常的潮紅,嘴唇也乾涸的厲害,怎麼會這樣?慧珠心下慌亂的沒法,忙摸上胤禛的面孔,只是一下,卻驚得慧珠收回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