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滿臉驚恐。
“……”蘇不語悄悄地看了陸行一眼,俊美的大太監冰冷著一張臉,看著著實嚇人,但她還是壯起膽,小聲問道:“陸掌印,這是怎麼了?”
陸行的臉色似乎比昨天還要差一些,他拿出錦帕,捂著嘴巴咳嗦了兩聲。
一旁的小太監立刻向蘇不語解釋:“回稟太后娘娘,這個奴婢衝撞了掌印,按照宮規理當杖責一百。”
都是宮裡的人,誰都知道這一百下打下來沒有幾個人能活著。
蘇不語的臉色一下子蒼白了起來,素蘭更是拼命搖著頭,嘴裡含糊地喊著“饒命”。
“她是哀家宮裡的……”蘇不語看向陸行,聲音卻是越來越小。
陸行淡淡看了她一眼,強撐著的太后並不知道她微微顫抖的身子和輕啟的紅唇出賣了她的膽怯,更不知道她那雙漂亮的眼眸又起了一層薄薄的霧,比三月的西子湖還要美。
他不緊不慢地開口:“既然是慈寧宮裡的……”
陸行緩了一下,叫素蘭眼裡多出了希望,但是更快的,她的眼眸裡全是驚恐,她聽到陸行繼續說道:“那就更不應該了,杖責兩百。”
陸行開了口,誰也不敢求情。
蘇不語眼睜睜看著素蘭被幾個年輕力壯的太監壓在長凳上,紮紮實實的板子一下又一下地打在素蘭身上。
她眼中的霧氣越來越重,情急之下,她衝上前去,緊緊抓住了陸行的蟒袍。
陸行本可以躲開,只是她衝過來的時候,身上那股子香味撫平了他喉間的癢意,叫他沒由地愣住,也由著她抓住了自己的衣袍。
他低下頭,看著這位明明在害怕卻又極度憤怒的太后,即便她抓著自己的衣襟,看上去也沒有什麼威脅——
一貫不喜歡被人近身的他難得的,並不排斥她的靠近。
“再這樣打下去,會死人的!”蘇不語急得眼淚都流下來了。
她眼角的淚彷彿與貼在她臉上的珍珠融為一體,叫她看上去像是剛出水的鮫人一般。
如此不諳人事,又如此魅惑。
陸行握住她的手,卻也詫異於她手腕的纖細。
蘇不語也是一愣,她沒有想到陸行的手是如此的冰冷,冷得不像一個活人。
只是更快,陸行鬆開了她的手,他和她保持著半丈距離,落在素蘭身上的棍棒沒有停下來。
原先還有掙扎的人,到了後面便徹底沒了聲息。
蘇不語的臉色越來越蒼白,似乎不忍心看下去,她急急轉身離去,卻聽到陸行說:“臣送娘娘回慈寧宮。”
陸行跟在蘇不語的身後,她的身子顫抖得厲害,那股子鎮定人心的香味卻重了幾分,難得牽引了陸行的情緒。
一直到了慈寧宮,陸行突然逾規地站到蘇不語的面前,垂眸看向已經淚流滿面的她,淡淡說道:“明明是太后向臣救助的,怎地又反悔了?”
他幫她處理了身邊的奸細,她倒哭成了淚人。
蘇不語猛地一滯,她張了張嘴,說不出半個字來,許久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帶著幾分幼獸一般的嗚咽:“我、我沒想過讓她死……”
陸行在她面前竟露出一絲笑容,清雅如仙,全然不像一個宦官。
他慢慢地從懷中拿出錦帕,擦過蘇不語的眼角,動作極為輕柔,然而他的眼眸冷得能凍住人:“娘娘在向臣求助的時候就該想清楚,臣若出手總是要死人的,所以娘娘不該……”
他還沒有說完,卻見那哭得梨花帶雨的膽小太后忽地又拉住了他的衣袍,害怕得像只初生的狸奴,卻又用滿懷希望的眼眸看向他,問道:“我還能求掌印再相助嗎?”
傀儡太后(四)
陸行這一生接觸過無數的眼神, 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