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君臨一改之前的穩健,步步緊逼。沈澤蘭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來應對,終究還是惜敗。 “再來。”
沈澤蘭自小聰穎,連下三盤,對於趙君臨的棋路已經有所熟悉。這次對壘,兩人都拿出了看家的本領,總算下成了平局。
她噓了口氣:“殿下高才,臣妾自愧不如。”
趙君臨神色複雜,沉吟片刻說道:“朕從小得從名師,得盡天時地利人和。你能和朕下成平局,足見造詣非淺。若你有朕的機緣,我亦不是對手。”
“如此說來,是我輸了......”
沈澤蘭心驚肉跳,手指輕攏:“殿下說笑了,臣妾只是僥倖。”
趙君臨眸色深沉:“在朕面前,不必自謙。”
“朕素來不喜愚笨之人。更不信奉庸蠹們那套女子無才便是德的說辭.。女子有才華,沒必要藏著掖著,只有那些沒用的男人才會害怕女子強過自己。”
沈澤蘭沒想到趙君臨會說這樣一番話,訝異地睜大了眼睛,低聲應道:“是。”
看著沈澤蘭這般循規蹈矩,他似乎又不滿起來:
“在朕面前,用不著端著。朕十二歲就在兵營歷練,跋山涉水,經風歷雨,和兵士們一起同吃同住。什麼苦沒吃過,什麼人沒見過,最煩女子矯揉造作婆婆媽媽。朕也不是昏君,聽不得真話,沒那麼容易就喊打喊殺。”
都說君心難測,喜怒不形於色。趙君臨這般的直接,沈澤蘭竟一時呆住。還愣怔著,趙君臨卻將手放在了她肩上,醉眼迷離地看著她,
“ 愛妃素來不是挺大膽嗎?”
知道趙君臨意有所指,沈澤蘭臉色一紅。趙君臨哈哈一笑,將她攬入懷裡。她在女子中算是高挑的了,可在趙君臨面前,還是足足矮了一頭多。兩人靠在一起,更顯得自己嬌小玲瓏。
沈澤蘭羞答答地仰起頭來,表面應承著,心裡卻直罵娘,這昏君,才正經了幾分鐘啊。才剛有點好感,他就露出了男人本色。
春宵苦短,一夜好眠。
醒來時,沈澤蘭才發現身邊睡著年輕的君王,他睡著的樣子,極是好看,一時竟有些呆了。
沈澤蘭神色複雜地看著身邊的男人,她從來不覺得君王會有情愛。對於帝王來說,美女如雲,招手即來,揮手即去。哪怕是稀世珍寶,也不過是個物件兒。可不知為什麼,看到他睡顏的那一刻,她希望自己能住在這個人心尖上。
趙君臨離開後,她還是讓筎月去熬了碗避子湯。
筎月曾進言,如今趙君臨未有子嗣,如果能捷足先生下兒子,地位自然水漲船高。
她也曾認真想過。倘若自己的孩子被立為太子,以後自己就會成為皇后。再假設趙君臨是個短命鬼,她就能成為太后。甚至有可能挾天子以令諸侯。予取予奪,諸多事務,都是她說了算......
當然這也只是想象。就算她能狠心到拿自己的孩子做筏子,後宮的那些女人,個個不是省油的燈,朝堂關係更是錯綜複雜。缺乏前朝助力;這條路也走不通。她不是羋月,不是則天,再怎麼狠絕,也不想拿孩子當掃平道路的祭品。
喝完了藥,沈澤蘭照舊準備小憩一下。筎月跟在她身後進了寢殿,沈澤蘭揮揮手遣散了宮人。臥房裡只留她一個人伺候。
“姑娘,江大人來信了。“
說著筎月從懷裡拿出一封封著火漆的信。
沈澤蘭急忙拆開信,看完後臉上陰晴不定。她有些搞不懂江雋對蘇菀的態度了。這般縱容,不似他的風格啊。
沉默半晌,讓筎月點起火燭,將信付之一炬。
“傳訊回去,我已封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