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梓蘇感慨,做人不僅是有做人的一套生存哲學,各行各業又有一套更高深的哲學。
梅瀾看著她抿唇笑了下:「接下來,江小姐對莊家為什麼看上江家這條大魚,有什麼想法了嗎?」
江梓蘇點頭:「莊家也是做翡翠生意,但只做翡翠原料,不管加工,和江家的翡翠加工工業形成成熟的產業鏈,將會取得雙贏。」
「嗯——」她託著下巴想了想,「我記得莊家也有過做翡翠加工的嘗試,但成效不大。一來是沒能挖到技藝成熟的加工人才,二來——」
她抬眸看著梅瀾:「江浩森最擅長的,是給翡翠、珠寶鑽戒之類的物品賦予意義,而這些物件和收藏品有些類似,意義可能比物件本身更值錢。」
梅瀾一雙清亮的眸子也看著江梓蘇,帶著笑意:「江小姐是明白人。但你應該還不知道,莊少比你父親,更擅長賦予意義。」
江梓蘇隨意搭在膝蓋上的手指微微收攏,梅瀾給她的感覺就是——我很瞭解莊律,而你對他一無所知。
這個優秀而耀眼的女人,在溫和的皮囊下,給了她一股無形的壓迫。
不自覺地,她的眼神透出淡淡的疏離,聲音也波瀾不驚:「你是說,他要走我父親的路嗎?」
梅瀾和她對視了近半分鐘,才突然莞爾一笑:「我沒有這麼說。首先,你對莊少的實力應該有一定了解,他拿下江家,是勢在必得。其次——」
梅瀾的聲音漸漸透出意味深長:「江家有兩個女兒,夏晚兒性格溫婉,慾念更強,在商人眼中是更容易用利益控制的存在,但莊少臨時改選了你,自然是對你有情的。」
利益。臨時改選。對你有情。
江梓蘇內心冰冷,面色寡淡。
梅瀾笑著說的一聲「對你有情」讓她感覺諷刺,就好像那些成熟的商人,把誘人的利益丟擲去之後,又強行打一波感情牌。
她倒覺得,自己雖不像夏晚兒那般容易被利益控制,卻有著比夏晚兒更高的價值。
梅瀾等她思索了幾分鐘後,笑著問:「江小姐不相信莊少對你有情?」
江梓蘇抬眸看她,微揚了唇角淡泊一笑:「我只是覺得,不管你說的是真是假,我可能——玩不過你們。」
「哈,」梅瀾爽朗一笑,笑過後用手撩了撩耳際的碎發,「小江總不必想太多,人生苦短,瞻前顧後反而容易錯過最美的風景。」
江梓蘇覺得這話耳熟,順著她來一句:「而且,人本來就是在利用與被利用中度過一生的。」
梅瀾被她突然接的這句弄得一愣,隨後意味深長地笑:「小江總比我想的更灑脫。」
江梓蘇嘴角的笑卻很快斂去,梅瀾說的那句,以及她自己接的那句,在莊律騙她交易自己的靈魂的時候就以鬼使的身份對她說過。
梅瀾倒以為她真的想開了,翻開壓在手下的那本書:「莊少說你對賭石感興趣,我先給你講講相關的知識,一會兒再給你一個驚喜。」
江梓蘇也沒多說什麼,乖乖聽著梅瀾給她講。
那本書的樣子倒有點像本草綱目彩色圖譜,裡面關於玉石的許多知識,都有對應的彩色圖解,圖解裡展示出來的玉石也都非常珍貴。
除了玉石本身的特點,圖解上也有講各個玉石的寓意,或者有些成品還有自己的一段故事,本身具備收藏價值。
梅瀾花了約莫一個小時的時間,將圖解上幾百種玉石都簡單講過,而後將書留給江梓蘇,自己起身:「小江總再看看,我去給你準備驚喜。」
江梓蘇朝她點點頭,心裡猜測所謂的驚喜應該差不多就是翡翠成品之類。
果然,梅瀾幾分鐘後回來,手裡拿著墨綠色錦盒和牛皮色的檔案袋。
她將錦盒開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