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己簷下雨; 細聽燕呢喃——這麼說,她便是琴琴便是她,她早已人琴合一。當初贈“燕語”琴給文浩,便是將她的心給了他。可是,可是文浩居然將琴送給了我!她怎能不氣惱,不傷心?
又想,也難怪她能識破他的謊言。那日她說那句,他也是個懂琴的?他若真懂琴,怎麼會將“燕語”贈你?原來她口裡說的琴並非“琴”而是一個“情”字!至於一直對著我冷嘲熱諷,當然也是為著文浩之故!所以她贈“情”之後,會有家宴上的撫“情”,與來聽雨軒奪“情”之舉。
念及此處,我按下心中狂亂,小心翼翼地追問道:“也是浩……浩王爺求您關照我的麼?”
琴貴妃嘴角微微翹起:“妹妹終於想明白。”見我詫然,她已猜出十之*,手撫我臉微微笑道:“他為何幫妹妹,妹妹心中竟不明白麼?”
我心中狐疑,卻哪敢說出口來,忙使了勁搖頭。
看我模樣,琴貴妃幽幽長嘆道:“一切均是前世註定!妹妹與同嬪,都是他看重的朋友,我看在他面上,自然對你們好些。況且,認識他這麼久,第一次聽他因妹妹而用個‘求’字——我又豈能不幫?“
“這……”我一時語結,心亂如麻。
琴貴妃卻不再說,又問:“聽說,害他的兇手是定懷太子?”
我重重地點了一下頭,恨恨道:“宮中人盡皆知。”
她深深吸一口氣,搖頭道:“很難置信。他兄弟三人雖非一母所生,但自小感情深厚。定懷太子大文浩十歲,自小對他疼愛有加……又怎會害他?!”
我心中一動:“ 姐姐,你可知先太子獲罪真實原因?”
琴貴妃道:“此事我確知一二。皇上性情隨太后,潛心詩詞繪畫。先太子與文浩隨先皇性情,愛好鼓瑟樂曲。先皇晚年,十分寵愛一位長於歌舞的妃子媚妃……”
一驚,我打斷她話:“姐姐,你說的媚妃是?”
“林媚兒。”琴貴妃她看著我,淡淡道:“媚兒出身青樓,是先皇晚年最寵愛的女子,被先皇封為媚妃。”
這可是怎麼說的——我詫問:“這麼說——林媚兒不是當今皇上的嬪妃?”
她目中一愕:“妹妹也知道媚妃麼?咱們皇上最不待見的就是這位主子,你怎麼又會當她作皇上的妃子?”
我茫然失措,琴貴妃卻嘆道:“說起這個林媚兒也算是個人間傳奇。當年她揚州招親,自己坐於繡樓之上,面對求親之人,出試題三道。第一題,繡樓兩扇門上各畫一隻面孔雀,須百步之外射中其眼;第二題,出上聯,對下聯;第三題,上去她繡樓中閨密談。談話內容又各不相同,誰能抱得美人——答案自控媚兒姑娘心中。先皇微服私訪,正好遇上招親盛事,當然得之。先皇為她專在宮中修香樓一棟,取名邀月樓。這媚兒姑娘極其愛花,最擅蓮花舞,因而先皇命人在樓中種花無數,又在樓前修建一座大大的荷花池,名曰鳳池。荷花綻放之時,皇宮宴請群臣。媚妃足踏小舟,一身雪色衣衫乘風破浪在水面飄飄起舞,十分好看。因荷花花葉茂盛,觀者只見舞者,不見小舟。媚妃迎風而動,彷彿凌波仙子……”
果然是美不勝收——我悠然神往。
琴貴妃道:“媚妃風情無法用言語描述,整個皇宮包括太監侍衛等男子,幾乎無不為之傾倒。先皇溺愛一度竟欲立她為後,朝野譁然。定懷太子醉心歌舞,常被允許隨先皇一同觀賞媚妃跳舞……某日,有人秘告媚妃與太子有私,媚妃本人竟也供認心中確實深愛太子。先皇龍顏大怒,令二人分別禁足。因此事為家醜,先皇本意也想先瞞下來,以後另行處理。卻不想太子禁足期間,居然夜調東宮護軍造反圍逼皇宮……事後太子喊冤,卻又查獲他寫與外邦意圖謀反逼宮的書信……”
三十三 燕語(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