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崇卿稱是接過,道:“多謝諸位。”
金甲大將更不打話,兜兒一聲,率眾向東而去。城門守卒便行上前來,喝道:“還愣著做什麼?進去了!”城下人潮洶湧,又是人、又是車,伍崇卿默默低頭,一手牽著馬兒,一手推開行人,便領著娟兒進城了。
一夜過去,京城竟變了一個樣,看城門下人山人海,出城進城都得受檢,自是擠得水洩不通,兩人一馬走幾步,停半晌,舉步維艱。娟兒怕自己惹禍,只能乖乖坐在馬上,不敢吭聲,伍崇卿本就是少話的人,便只默默牽馬前行。
好容易擠出了北門,已至鐘鼓大街,不復見受檢隊伍,伍崇卿抬頭便道:“姨,沒事了。下來吧。”話聲未畢,卻聽娟兒大怒道:“什麼沒事了?伍崇卿!誰是你的賤內了?又是誰的腦袋不清楚?你給我交代明白!”
眼看娟兒發脾氣了,伍崇卿便道:“姨莫氣。這是權宜之計,方才若不這麼說,咱們恐怕進不了城。”娟兒怒道:“膽小鬼,看人家是勤王軍,就成了縮頭烏龜!你還算伍定遠的兒子麼?”
伍崇卿道:“同是武人,何苦相互為難?”娟兒大怒道:“什麼武人?方才那人輕薄我,你都置之不理麼?”伍崇卿自知理虧,當即躬身歉然:“是我不好。姨,我扶你下馬吧。”
正要攙她下來,娟兒卻冷然道:“你走開,不許碰我。”
伍崇卿自知叫不動她,便取出一塊鐵牌,送到娟兒手裡,輕聲道:“姨,記得把這東西收好,一會兒若遇上了官軍,便讓他們查驗。知道麼?”看他年紀雖較娟兒為小,說起話來卻是老氣橫秋,直如大哥也似。交代了幾聲,正要離開,卻聽娟兒喝道:“等等!不許走!”哼地一聲,便從馬背上縱了下來,墜入崇卿的臂膀裡,便讓他抱了個滿懷。
娟兒輕功高強,上下馬背豈須外人攙扶?此時自是賣乖了。她倒在小紅臉的懷裡,倚著他的雄壯胸膛,任人勾抱腿彎,兩人目光相對,娟兒忽地俏臉飛紅,想起“賤內”二字,忙掙扎站起,嬌嗔道:“好你個伍崇卿!方才怎麼會在城門現身的?說!你是不是偷偷跟著我?”
伍崇卿咳道:“我有點事,剛巧路過北門,沒想撞見官軍圍人,便過來察看。”聽得官軍二字,娟兒也緊張了,忙道:“對了對了,這些兵馬是幹什麼的,怎麼都跑進城裡了?”
伍崇卿道:“他們沒和你說麼?朝廷正在演軍。”娟兒茫然道:“演軍?為何要演軍?”
伍崇卿淡淡地道:“要談這些軍國大事,趕緊去問我爹吧。他怎麼說,你怎麼聽便了。”
娟兒什麼都談,就是懶得談軍國大事,便又哼了一聲,道:“別說這些廢話了,快說,你昨晚上哪兒去了?”伍崇卿有些煩了,每回他遇上了娟姨,總要東拉西扯,查案似的糾纏不清。隨口便道:“我和朋友喝酒去了。”娟兒心下懷疑,哼道:“什麼朋友?男的還是女的?”伍崇卿拂然道:“姨,你吃飽了撐著?每日裡打聽這些事,不覺得無聊?”
娟兒大聲道:“我就是無聊!快說,你和誰喝酒了?”正逼問間,忽見伍崇卿的衣領豎起,遮住了頸子,倒似什麼新奇少爺打扮,頗為新穎。她瞧了瞧,便提起腳跟,掀領來看,卻不覺“啊呀”一聲驚呼:“你……你怎麼傷成這樣了?”
伍崇卿傷得不輕,只見他頸邊裂開一道口子,長達兩寸,彷佛一條紅蜈蚣,雖用勾線縫上了,望來仍是猙獰可畏。她又驚又怕,再看小紅臉的手腳,或皮開、或肉綻,竟也滿布傷痕,新縫不久。慌道:“崇卿!你……你昨晚到底幹什麼了?”伍崇卿道:“我說過了,我和朋友喝酒去了。”娟兒大急道:“胡說!喝酒怎能喝得一身傷?”
伍崇卿道:“喝酒時難免閒聊,閒聊時難免吵架,你說我是狗,我罵你是豬,反正大家一言不和,這便打殺起來了。”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