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煞有介事,只當自己唱起了花鼓,黃巧雲矍然而驚,道:“見鬼了?”海棠嘆道:“傻瓜,你們崆峒派的人都沒腦子麼?別老是妖魔鬼怪,想點別的。”
黃巧雲滿面紅雲,這會兒便給問倒了,何小姐便又幽幽地道:“海棠姐快說吧,拜託你。”海棠仰天長嘆一聲,幽幽地道:“她啊,遇到了一個面販呢。”
“面販?”少女們全都笑了起來:“那有什麼了不起的?”
世上賣面的所在多有,便一條長安大街逛去,少說十來處吃麵地方,毫無稀奇。眾女啞然失笑,盧雲卻是面色蒼白,一時心頭惴惴,不知會有什麼倒楣事冒將出來。
“你們有所不知啊……”又聽海棠嘆道:“這面擔子不是尋常地方,而是有來歷的。那瓊閣主自也不知其中奧妙。她聞到那面擔傳出香氣,只覺得肚子餓了,便迷迷糊糊坐了下來,叫了碗麵吃了,誰曉得,這一吃之下,居然……居然……”說到此處,竟爾面露悲憫之色,好似萬分惋惜。眾女聽得興起,無下催促道:“後來呢?快說啊。”海棠仰天長嘆,幽幽地道:“後來啊,她就被壞男人拐走了呢。”
“壞男人……”何凝香睜大了眼,一顆芳心怦怦直跳,顫聲道:“可是那賣面的麼?”
“是啊……”海棠面露憐憫之色,幽幽又道:“江湖上有句話,稱作‘吃人中碗、由人使喚’,便是說這賣面郎如何陰毒。據說這人是江湖第一淫賊,平口居無定所,卻愛假扮面販、平日裡甜書蜜語,時時拐帶婦女,可憐那瓊閣主聰明一世、糊塗一時,吃了一碗麵後,什麼都不曉得了,只能由人擺佈,整整十來日裡……哎呀,我一個黃花閨女……真沒臉說了……”
眾女經常吃麵,聽得面老闆原是壞男人,無下相顧駭然。海棠舉手遮嘴,又來細聲警告:“總之你們這幾日全都小心了,千萬別上街吃麵,萬一也給迷住了,那這輩於全完了呢。”
眾女花容失色,紛朝樓下街心去望,只想瞧瞧賣面郎是否又來採花了。
賣面的不在樓下,卻在包廂飲酒。盧雲瞠目結舌,萬沒料到自己竟成了個採花大盜,聲名狼藉至此。他呆呆舉起酒碗,方才暍入喉頭,又聽何凝香嘆道:“好慘。”眾女皺眉道:“你慘什麼了?”何凝香掩面泣道:“不是我慘,是蘇少俠慘。”
苦主的名字出來了,饒那盧雲功力深厚,一口酒水還是倒噴了出來。
全完了,瓊蘇兩人青梅竹馬,早已論及婚嫁,誰知江湖上人云亦云,卻把訊息傳得如此難聽,可憐蘇少俠聽了這些傳聞,卻該如何自處?盧雲越想越怕,一時間如坐針氈,看他連盡五碗烈酒,兀自覺得不足。正悲飲間,忽見靠窗邊一名酒客也是仰頭痛飲十數杯,看他背對著眾少女,臉面卻對著盧雲這邊,盧雲心道:“這人酒可喝得急了,他又是怎麼了?”
盧雲整晚見著此人,只覺得他好面熟,卻總是想不起他的名號,當下一邊喝著酒,一邊低頭思索,掹聽噗地一聲,整碗酒全吐了出去,弄得自己滿身汙穢。
完了……盧雲呆若木雞,他終於認出人來了,那熟悉之至的青年公子不是別人,正是十年前在華山見過的少俠蘇穎超。
全毀了。當年匆匆一晤,兩人不曾說過話,是以雖覺眼熟,卻沒法一下子認出人來,哪曉得蘇少俠根本就坐在酒樓裡,還把海棠的胡說全聽入耳中?屆時他遇上了一幫面販子,還能不拔劍兇殺麼?想到此節,盧雲心中苦也,逕自拿起了大酒罈,咕嚕嚕的灌下去。
這廂盧雲禍從天降,大叫倒楣。那廂九華諸女卻是唯恐天下下亂,便又來了加柴添火,聽得海棠低聲道:“我跟你們說喔,蘇穎超真可憐,他壓根兒不曉得老婆跟人……唉……現下還快快樂樂的辦著喜事,等著當新郎呢。”何凝香啜泣道:“好慘……”
確實慘,九華諸女一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