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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部分

想太多。什麼年輕人就該出去闖闖,老吳家骨子裡都流著那種血,攔都攔不住的。就他自小鍛鍊得好,接受得住誘惑,耐得住寂寞,才養成了如今這種性子。我就罵他光顧著搞什麼學術研究,都不管兒子的死活。”

吳媽媽說著似乎想起了當時吳一窮的樣子,她不好意思地對著張起靈笑笑。對面這人安靜地坐在那裡,一聲不吭不打擾不討論的傾聽模樣讓她感覺很安靜舒適,比與同齡的婦人一起討論家常還要舒心。

她歇了片刻,抿了一口茶,繼續道:“我一個婦道人家,知道自己阻止不了你們。我就想去看看小邪,可每次去他都不在家,只有那個夥計在。說什麼老闆去外地做生意了,等賺了大錢就回去看我們。”

“其實啊,我們哪裡需要他賺大錢呢。老爺子留下來的遺產就夠我們用了,再說我們也不是揮霍的人,自己也有經濟來源。又不是頓頓都要大魚大肉山珍海味的,掙點錢養活自己綽綽有餘。”

“我知道那小夥計敷衍我呢。這夥計人倒也老實,就是被小邪教壞咯,還跟他一個褲筒出氣。跟老癢、小臣一個樣,自小几個人圍在一起商量著上樹掏鳥蛋的事情就會一起瞞著我。他跟我說老闆賺大錢去了,我就明白吳邪那小子又不知道去哪裡混了。”

“等後來啊……”說到傷心處,吳媽的眼圈已經開始隱隱泛紅。

兒子大了不跟父母住在一起已經是很平常的事情。可是她明知道她的兒子可能在某個她所不知道的地方探險、受傷,怎麼可能不傷心、不擔心。

“等後來我就儘量讓自己往好處想,想著逢年過節的時候小邪自己肯定會回來看我們。他那麼一個孝順的孩子過年總要回來的。”

“前幾年還好,雖然回來呆的時間不長,偶爾有點小傷小痛我也能接受得了。可是再後來,”吳媽抹抹眼睛:“後來他真的就一兩年都不回來了,就算是過年都看不到他。我讓他爸去他鋪子裡看看,不僅那個夥計沒了,連店門都關了。”

滾燙的淚水順著臉頰吧嗒吧嗒往下掉,吳媽媽已經掩飾不住自己的難過:“我早就不知道三省去了哪裡,連是死是活我都不知道。沒辦法,我只好去問他二叔。他二叔這個狠心的也不肯告訴我。”

“到最後,我差點要絕食,他二叔才肯露一點口風。他說的什麼事情我不明白,可我還是聽出來這事情跟張家有關。”

吳媽媽看著模樣俊秀卻面容消瘦的張起靈:“我那時候總怪這什麼張家,遇到姓張的我都不待見。明明是張家自己家族的事情卻拖累了我們幾代人的生活,許多人甚至連命都沒了。”

世人對於張起靈的家族總是充滿了無盡的好奇與探索、羨慕與嫉妒、苛責與不解。他們將所有的不幸與災難都加諸於他們的身上,總是認為張起靈的家族才是一切問題的根源。孰不知這個家族用長於普通人的壽命在默默地為生活在幸福中的人揹負著命運的枷鎖。

他們在世人不惜性命所爭奪的長壽中如履薄冰,步步驚心。在世人的自負與貪婪中為他們掃清障礙,因而負傷累累。

他的家族看似強悍無敵,卻步步凋零。家族的精英看似英勇睿智,卻屢遭追殺,很多連屍骨都還埋在某個腥臭的廢墟之下。他們的壽命看似長久不衰,卻遭遇著種種疾病與謎團的折磨。

當生命的時間被一點點地延長、被一點點地放慢速度的時候,悲哀與傷痛總是顯得無比漫長,幾乎看不到盡頭。

“可是,”吳媽媽輕輕地拍拍他的手,話鋒一轉:“可是怨憤過後,等我瞭解了一點其中的原因,再細想這一切……”

連續不斷的抽噎聲,她抽泣道:“我發現我也不能怪你。是我們所有人都虧欠你太多。虧欠你的家族太多。”

慈母眼中淚,遊子腹中苦。吳媽媽的牽掛和思念,吳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