間,一名少年走上廳來,這孩子約莫十七八歲,模樣甚是好動。他見歐陽南目不轉睛,盡在盯著鐵錘瞧,便走了上去,笑問道:“爺爺還在瞧這隻鐵錘啊!這錘子來家裡三天啦,您還沒瞧夠?”這男孩名喚歐陽洵,正是鑄鐵山莊第三代的門人,歐陽南的孫兒。
鞏志微笑道:“小少爺,這神錘是無價之寶,老莊主別說看他三天,便看個三十年,怕也不嫌悶哪。”歐陽洵擺出少爺的架子,道:“聽你誇的,看這鐵錘模樣破爛,哪能這般好?”
歐陽南知道鞏志不便出言頂撞,便離座而起,親自上來教誨。他俯下身子,撫摸著桌上的神錘,幽幽地道:“相傳古時的雷神名叫雷澤,這神仙人首龍身,手上還有把錘子,以之發雷擊電,便是這柄‘雷澤刑天錘’,傳說這柄錘能耐三昧真火燒烤,捶落時能發出天雷轟響,乃是我輩鑄劍師夢寐以求的寶貝。”他轉頭望著孫兒,道:“洵兒,你將來要接下鑄鐵山莊,不能不知這鐵錘的典故。免得日後人家笑我們有眼無珠,糟蹋了寶物。”
歐陽洵看著滿是鐵鏽的大鐵錘,笑道:“爺爺啊!方今理學昌明,你真信這等鬼話嗎?”鞏志見他神情輕挑,實在按耐不住,皺眉道:“小少爺,便算這傳說有些誇大,但此錘確實有些神異之處,你可千萬別小看它了。”歐陽洵微微一笑,眨了眨眼,卻不打話。
歐陽南見孫兒兀自不信,便站起身子,道:“你既然不信,那便拿起這鐵錘,往地下敲一記,便知好處了。”歐陽洵年紀雖小,卻是十分聰明,他搖頭笑道:“爺爺啊!這鐵錘一記敲落,只怕要碎上十來塊磚哪!到時打壞地板,豈不多費氣力整理?”歐陽南嘿地一聲,道:“你只管打,不打不曉得好處。”
耳聽爺爺吩咐,歐陽洵只得苦笑,道:“既然爺爺吩咐,那洵兒可不客氣了!”
歐陽南命眾人搬開桌椅,空出一塊地方,讓這少年一試神錘,鞏志雙手抱胸,眼睛睜得老大,自也想見識這刑天錘的真實威力。
歐陽洵拿起鐵錘,用力在地下一敲,只聽轟地一聲,如同雷震,眾人耳中嗡嗡作響,紛紛退開幾步。鞏志雖知神錘了得,卻也禁不住吃驚。歐陽洵首當其衝,自是耳鳴難忍,他面色慘淡,喘道:“這錘子怎能這般大聲?真是古怪了。”他喘息一陣,俯身便朝地板看去,便要檢視這神錘的威力加何。
歐陽南見孫兒俯身察看,微笑便問:“怎麼樣?知道好處了麼?”歐陽洵看了一陣,卻是忍俊不經,他指著地下,笑道:“搞什麼,打了重重這麼一記,怎麼地下只這麼尖兒大的洞?這錘子怎那麼沒用啊?”說著哈哈大笑起來。此時廳上已聚集不少弟子,眾人聽他這麼一說,全都圍了上來,果見地下只一處尖針也似的破損,尋常鐵錘砸下,少說破上一面磚,這神錘如此巨大,哪知卻這般不堪,眾人心下奇怪,忍不住交頭接耳起來。歐陽洵笑道:“爺爺啊,不是我說,什麼雷澤刑天,這錘子純唬人,我看定是西貝貨!”
歐陽南聽了這話,卻是不動聲色,只聽他淡淡地道:“你別急著說,你先伸腳出去,朝地下跺一記試試。”歐陽洵舉腳起來,往青磚縱去,笑道:“像這樣……”那個“麼”字還沒出口,腳下忽地一空,竟爾摔個口吃屎。一旁弟子吃了一驚,忙將他扶起了。
歐陽南微笑道:“現下知道厲害了吧?”
歐陽洵心下詫異,忙低頭去看腳下,只見地下青磚早已粉碎,成了一處深洞,兩旁磚石卻一如平常,絲毫不見破損。他抬頭望著爺爺,顫聲道:“這磚頭方才不是隻破個小孔?怎地變成這模樣?”歐陽南道:“你仔細摸摸磚頭的碎層。”
歐陽洵拾起殘層,只見青磚早已化為粉末,細緻疏鬆,好似經鐵杵研磨過一般。他面色一變,驚道:“爺爺,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歐陽南淡淡地道:“尋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