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中。
“你又來到這裡啦,陪我說說話吧,我被你關在這裡,好寂寞啊,就像是快要死掉一樣。”
她在瑪麗的耳邊輕聲呢喃:“偶爾也放我出去一下吧,姐姐。我們一起再去殺人好不好?把那些骯髒的下等人全都清理掉,把這個世界變得乾淨一些,你也一定可以快活起來……”
“閉嘴……”
瑪麗閉上眼睛:“絕不會再放你出去的,絕不會。”
“還是一如既往的倔強樣子啊,姐姐。”她笑了,親吻著瑪麗的耳垂:“啊,瑪麗,我是如此的愛著你。”
回答她的是一隻手掌,扼緊了她的喉嚨,將她的聲音卡死。
瑪麗掐著她的喉嚨,面容變得猙獰,五指深陷在那白皙的脖頸中,如此的用力,令骨節發出哀鳴……直到最後,喀擦一聲。
斷裂了。
她端詳著那鏡中的自己,看著那窒息面容嘴角的詭異笑容,咬著牙,發出聲音:“可我恨你。”
“咯咯……咯咯咯……”
那斷裂垂落的頭顱緩緩抬起來了,那女孩兒發出了怪笑的聲音,抬起頭,凝視著她,端詳著她。
“為什麼總是要傷害我呢?姐姐,我就是你啊……”
她伸手,抱緊了瑪麗,在她耳邊輕聲呢喃:“我是你心裡永遠揮之不去的潔癖、傲慢,和對其他人的厭惡,我是你第一次體驗月經時的陣痛,戀慕男子時所溼潤的羞恥春情……”
“住口!”
瑪麗咬牙,用盡所有力氣,從肺腑中擠出惡毒的咒罵:“你這個……賤貨!”
“你生來如此骯髒啊,瑪麗,你所目睹的這一切,不正是你自己的面目麼?何必再欺騙自己?讓我來告訴你吧,你厭惡這一切。”
那鏡中的女孩兒撫摸著她的胸部,雙手靈巧如蛇地挑逗著她的身體,最後,挑起了她的下巴,舔舐著她的嘴唇,喃喃自語:
“你厭惡那些囚禁自我的禮儀,厭惡在那些骯髒賤民面前擺出親善的姿態,厭惡去和那些沾著汙漬的手掌握手……你厭惡那些人看你胸部的眼神,厭惡那些皇宮裡那些賤人侍女在你門外的竊竊私語,你甚至厭惡我們的母親,厭惡她給了你如此令人憎惡的命運。
你厭惡一切啊,瑪麗,你厭惡自己……”
她抱著瑪麗,勐然轉身。
在她們身後,是那一扇落地的大鏡,鏡子中的少女們擁抱在一起,臉頰緊貼,如此相似,一者純白,一者豔紅,彷彿雙生的蓮花。
“你瞧啊,瑪麗。”
她瞧著鏡中的倒影,便露出愉快地笑容:“我們一摸一樣,我們天生就應該在一起,永不分離。”
瑪麗閉上了眼睛,不再去看。
許久,閘門開啟的聲音從遠方傳來。
血河倒卷。
彷彿迷宮中終於出現了歸路。
而那倒影變得越發虛幻,被血水擁簇著,緩緩沉默。
“要離開了嗎?”
她凝視著瑪麗,嘴角依舊帶著惡意的微笑,最後的瞬間,在她耳邊輕聲呢喃:“瞧你的眼睛啊,姐姐,軟弱又可憐,帶著讓人發笑的憎惡……還在做著有人會救贖你的美夢嗎?
沒有人會來救你的。
這裡只有你和我,永遠。”
瑪麗終於抬起了眼睛,看著她的眼眸,眼神就變得決絕。
“不,終有一天,會有人來到這裡,然後……
殺死我,還有你。”
…
葉青玄從夢中醒來,發現自己躺在病床上,病房之外傳來瑣碎的聲音。
其實他自己並無大礙,甚至沒有受什麼傷,只是慣例的檢查。中間還有教團的聖詠樂師來過,給他進行過祝福和掃除深淵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