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是無心相陪,可此時若要阿秀下桌,不免更著痕跡,當下拉開椅子,讓阿秀坐在顧倩兮的位子上,替他盛了滿滿一碗熱湯,溫言道:“喝湯,一會兒叔叔送你去上學。”
那阿秀坐在叔叔身邊,右手側卻坐了一名男童,卻是徐王次子載信。那男童吃著筍子肉,暗暗打量阿秀,忽地湊頭過來,低聲道:“喂,我聽二姨媽說,你小時候常吃豆漿,對麼?”
這話聲說大不大,說小又不悄,偏能讓滿桌大人聽個正著。瓊芳心下一凜:“好啊,又衝著顧姐姐來了。”她偷眼看向阿秀,卻只端著湯碗,並無答腔之意。轉看同桌大人,一個個裝聾作啞,彼此間卻是眉來眼去,嘴角全都含著笑。
顧倩兮早年拋頭露面,曾以賣漿維生,只沒想這幫親戚會以此羞辱嘲諷,瓊芳心下不滿,待想出面說話,楊紹奇卻向她連使眼色,要她別淌這個混水。
眼見阿秀毫無理睬之意,那載信卻不氣餒,便又附耳過來,低聲道:“喂,我還聽人家說過,好像你娘煮的豆漿老少咸宜,一碗一文錢,價錢挺賤的,是不是啊?”此言一出,阿秀深深吸了口氣,雙肩微微顫動,似想說些什麼,楊紹奇把自己的調羹遞了過去,靜靜地道:“阿秀喝湯,給你娘掙面子。”
瓊芳心下雪亮,此時此刻,阿秀不只得替自己爭光,也得替孃親爭回面子,他須以氣度壓住對方的氣焰。否則人言可畏,無論誰來為他母子出頭,都只會讓親戚們背地譏笑,無濟於事。
在滿桌大人的注視下,只見阿秀慢慢接過叔叔的調羹,低頭喝了口湯,竟忍下了這口惡氣。
瓊芳大為佩服,楊紹奇也是面露嘉許之色,載信、載儆卻是相視而笑,眼看弟弟激不動阿秀,那載儆索性附耳過來,大聲道:“喂,我聽說你娘不只賣豆漿,還賣別的東西,對不對?”
載儆言語越發過分,楊紹奇已是不能不出面,啪地一聲,把筷子朝桌上重重一放,大聲道:“怎麼?世子了不起麼?淑寧!管管你兒子!他再有無禮言辭,休怪我轟你母子出門!”
淑寧滿面春風,掩嘴笑道:“怪了,你大嫂的小店除開賣豆漿,不也賣油條麼?載儆卻說錯什麼了?”
這話一說,眾人忍俊不禁,全都笑了出來。載儆身分本高,加上有母親背地裡撐腰,更是肆無忌憚了,徑從懷中取出兩文錢,拍了拍阿秀,悄聲道:“喂,給你兩文錢,快把你娘叫出來吧,有啥賣啥,我多賞她幾文錢就是了。”
瓊芳氣往上衝,正要起身干預,阿秀卻笑了笑,接下那男童的兩文錢,道:“好,我這就去跟我娘說,要她出來服侍你,好不好?”載儆捧腹大笑,沒料到阿秀這般軟骨頭,還想再損個兩句,阿秀卻已悄悄摸向凳子,瓊芳第一個醒覺過來,大驚道:“阿秀!不可以!”
“喝啊”一聲暴吼,阿秀鼻樑怒痕大現,提起凳子,奮力砸落,但聽砰地一聲,木屑紛飛,圓凳破散,載儆竟已倒地不起。
“救命啊!殺人啦!”載信又哭又叫,轉身便逃,阿秀豈肯相饒?左拳掃出,打得他鼻中出血。隨即撲到載儆身上,拿著他的腦袋去撞地板。砰砰兩聲過去,那世子滿臉是血,雙眼翻白,竟已暈死在地。
眼看阿秀宛如發狂一般,兀自毒打不休,幾名舅舅坐得近,大驚道:“小子!快放手!”
紛紛上前來拉,阿秀卻不肯放手,大舅公情急不過,便扯住他的頭髮,阿秀暴怒道:“好啊!想要連手欺侮我了?我連你一起打!”
楊紹奇見出了大事,霍地站起,伸手阻攔,瓊芳身懷武功,更早一步搶上。只是場面太亂,誰都遲了一步,但聽“砰”地大響,大舅公鼻樑中拳,向後便倒。眼看阿秀六親不認,竟連長輩也下手打了,淑寧大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