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因此,他大著膽子與金貴人道:“小的想不明白,馮嘗從哪裡聽說了童公公?他們應是完全沒有接觸過。主子,您說會不會是他就知道您身邊有個童公公,其他的都不瞭解,為了在曹公公手裡喘口氣,故意編造故事?”
金貴人把帕子丟回了水盆裡:“他說了一句,就會有第二句、第三句。”
成喜默默哀嘆一聲:“那您的意思是……”
金貴人沒有說話,轉身看著院子。
這屋子的一側原都是落地窗板,隨著春日來臨,依照舊例又把窗板歇了,掛上垂簾。
此時簾子捲起,連通了外頭廊廡,院子裡的青蔥之意映入眼簾。
成喜順著金貴人的視線看過去,就見那一小片竹子地上冒了筍尖。
過了好一會兒,金貴人才緩緩開口:“你讓童公公過來一趟。”
“主子?”成喜低喚一聲,見金貴人並無多餘反應,只能應下。
晚霞將散時,童公公見到了去而復返的成喜。
成喜道:“主子讓你過去。”
童公公顫顫巍巍扶著椅背:“到時候了?”
“吃不準,”成喜壓著聲道,“既然不認得那馮嘗,你與主子再好好說說。”
童公公沒有一點底:“王芪他們都死了……”
“不一樣,”成喜急忙道,“你與主子的情分總是不一樣的,你伺候過章主子。”
兩人皆是沉默。
太久太久了,久到有很多很多年,都沒有人再提及過章主子,連主子都不會掛在嘴邊。
半晌,童公公哭喪著臉,道:“我跟著章主子時,也就不到十歲,哪裡能談得上伺候?”
“可主子惦記,”成喜又道,“要不然窗前怎麼會是一片竹子?
四季花四季換,只那片青竹多年不動,還不就是章主子走之前那半年多,能看得到的就是那麼點青竹呢?
我剛過來前,主子又在看著,我琢磨他也想著你從前那些功勞。”
話開了頭,陳年記憶慢慢泛上來。
想到章主子病弱的身體,想到她病重時偶爾會認錯人,想到他為了安慰病糊塗了的章主子,還裝主子的聲音“騙”她……
童公公抹了抹眼眶:“章主子走得早,也可憐,好日子一天都沒過上。”
成喜其實並沒有見過章主子。
他跟著主子時,章主子早就過世了,也是後來替主子辦事時才把舊年恩怨都弄明白。
“你在外頭等等,”童公公道,“我換身衣裳,主子真要不留我……”
成喜也不敢與他打包票,依言出去了。
晚霞盡了,天色漸沉。
成喜的心也一點點沉下去,他盼著童公公好。
如果這幾年功勞不少的道衡活不了,與主子有舊日情分的童公公也活不了,那有朝一日出紕漏的是他成喜,他還能活嗎?
等童公公體體面面出來,兩人一塊過去。
這一路,童公公事無鉅細地與成喜交代身後事。
私房銀子藏在哪兒、命根又收在哪兒,成喜一一記下,直說到主子屋前才住了嘴。
成喜守在外頭,童公公一人進去。
繞過落地罩,他就看到了主子,如成喜所言,主子站在連通的廊廡下,院子裡石燈點上了,映出青竹影影綽綽。
童公公上前去,跪下行禮:“主子。”
金貴人扭頭看他,見他身上穿著新衣裳,頭髮梳得油亮,不由愣怔:“怎麼?你趕著出門?”
童公公聞言,臉上刷的白了,額頭抵著地面:“小的沒想出門,小的不會和道衡妄圖逃走、給您添麻煩。”
金貴人這才反應過來,本就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