喚似的,竟一同自各處奔湧過來襲擊碎風堡。
數以萬計的巨蟲個個如籮筐般大小,向著能發現的任何生命體噴射著劇毒唾液。裂客帶來的數百名高手轉眼間亂了陣腳。只可憐那些未死的碎風堡士兵。都是被捆縛成一團,全無半點掙扎的餘地,只眨眼一瞬,便被一群蟲你爭我奪地撕成了碎片。
裂客右肩以下有逆天元息護體,百毒不侵,刀槍不入。他單臂狂舞,掌劈拳打,肘擊指插,雖然一時沒有性命之憂。但是這些赤金蚍蜉全無怯死之心,前赴後繼,綿綿不斷。裂客畢竟身上受傷不輕,很快也露出疲態。
間極雪知道這些碎風堡石壁一倒,這些巨蟲無可抵擋,回身便拉起葉莉茜,對她道:“這裡只有你一個會飛,立刻回去稟報東藏王,樹神族偷襲碎風堡,讓尊上各處防備!”
“將軍!”葉莉茜淚如泉湧,竟不顧一切地衝上前去抱住間極雪道,“那,那你呢?……”
“我心脈已斷,活不到天明瞭……”間極雪看看天邊,目色堅毅,忽竟伸手輕撫她的長髮道,“葉莉茜,你是我們唯一的希望,你要活著回去……”
他忽然說了一句奇怪的話道;“你傷很重,但我哥哥可以透過獵手之眼轉他的生命波動給你!夠你支援到曠古壁壘了……”
葉莉茜精神恍惚,全沒聽明白他的意思,只顧抱緊他哭道:“不,將軍,我不離開你!”
間極雪大怒,扯開她身子喝道:“你要是真心待我,怎麼可以讓我白死!”
葉莉茜嬌軀劇震,道:“將軍……你……”
兩隻巨蟲向他們猛撲了過來。領頭地先被一枚玄金矢打穿了頭殼,間極雪背後的一隻,則被間極雪腦後裡猝然暴射出的一道黑芒擊裂了整個身體。
那嘶啞的聲音又響了起來道:“笨蛋,你怎麼要我把生命力分給她?你這呆子,從不肯和我攜手,否則你怎會輸給這樣的傻大個兒!”
間極雪不耐煩地道:“少廢話,此刻即便與你攜手,也不過與蟲子同歸於盡,哪裡能活得久,何況你這傢伙心地險惡,我死就死了,卻不屑跟你為伍!”
那聲音又略一遲疑,才無奈地道:“唉,你這木魚腦袋,這次真要死了!”
葉莉茜驚魂未定,這一夜另她神智崩潰的理由實在太多,她已無力思考眼前這一幕一幕的怪異由來。
間極雪不再莫名其妙的說話,額前的獵手之眼升出一縷潔白的光,罩住她頭頂。
女符術師還自怔在那裡,忽然覺得身體裡的痛楚開始被一絲絲地抽離了。
她驚喜道:“將軍,我好像好些了,”她緊緊攥住間極雪的手,道,“將軍,我們一起走!”
間極雪沒有說話。
他忽然一掌將她推開。
緊接著反手一揮,把最後一枚玄金矢打進剛才撲近葉莉茜背後的蚍蜉口中。
那蚍蜉的毒液已經噴了出來,乳白色的濃稠液體帶著令人窒息的惡毒氣味,大半灑到了右將軍赤紅俊朗的面容上。
葉莉茜尖叫起來,一個颶風波將那蚍蜉已經開裂的頭顱卷得粉碎。
“將軍!——”她拼命向瞬息之前還丰神俊朗的心上人撲過去。
“別過來!”間極雪心焦如火,禁不住向她大聲咆哮道,“別碰我!”
那昔日傲然挺立的鼻尖被一團乳白色的濃漿腐蝕開來,劍眉連根脫落,間極雪臉上血汙一片,但他仍舊眼都沒眨一下,定定地道:“走!——”
“……如果你還愛我的話!”
大血漠熾夜燃燒。
一條雪白的倩影從被千萬只赤金蚍蜉淹沒的碎風堡廢墟中如一縷輕煙般騰空而起,飛向遠處。
她攜風飄過的地方,都會留下晨霧般鹹鹹的雨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