帥芙蓉笑道:“明來不如暗往,他們並不知你就是嶽翎的徒弟,你可大大的佔了上風。”
便教了他許多迂迴曲折的辦法,鐵蛋雖怕羅唆,卻仍一一謹記在心。
走至汝川城內,已值掌燈時分,鐵蛋胡亂找了家客棧就要進去,帥芙蓉卻嫌髒嫌小,一定不肯住,滿城尋了半天,才算覓得一間稍稍稱意的;待到吃飯時,赫連錘又東挑西揀,非要美味珍饈不可。
鐵蛋氣道:“你們兩個,吃飯時不肯吃飯,百種需索;睡時不肯睡,千般計較,真是一點慧根也無!”
赫連錘笑道:“什麼黑根灰根?我們又不想成佛成仙,趁著活的時候把自己招呼得好好的就夠啦!”
鐵蛋駁他不得,歪頭想了半日,道:“也是……不過……唉,誰曉得?”
未幾,酒菜送上,赫連錘只騙說是靈芝草、人參湯,鐵蛋那知厲害,酒來杯幹,肉來盤盡,吃得滿頰生津,大呼過癮,拍著桌子道:“怪不得寺里長老都說靈芝人參是好東西,果然神妙!丙然莫名其妙!”
忽聽一個帶笑的聲音從門口直響進來:“你們好熱鬧嘛?”
三人扭頭望去,只見兩名年輕漢子大步走入店門,當先的一個年約二十四、五,黑裡透紅的臉上滿掛輕鬆笑意,手裡提著的杆棒,不時打上一兩個轉兒,如同他腰肢一般靈活;後面的一個面板略顯白晰,眼神孤傲犀利,恰似那對由他肩上冒出的戟尖竟是少林俗家“神棒門”的“無影棒”鄧佩和“六合門”的“小奉先”呂孤帆。
帥芙蓉忙起身相迎,吩咐夥計多加兩個座位,兩人也不客氣,道聲“打擾”就一屁股坐下了。
赫連錘憶起那日慘敗於二人之手,好不尷尬,招呼也不打,只顧低頭狠吃;鐵蛋不知世俗禮數,也斜著兩隻醉眼直在兩人臉上轉來轉去,連帥芙蓉介紹的話也沒能聽清楚,只在喉嚨裡發出“唔唔唔”的聲音。
“小奉先”呂孤帆見他一個出家人,居然又是酒又是肉,弄得跟條醉驢子相似,心中不禁有氣,冷然道:“敢間小師父一向在何處修行?”
鐵蛋打個酒嗝:“我……少林寺的啦……”
鄧、呂二人互望一眼,鄧佩便笑道:“這麼說起來,咱們都是一家人了。”
鐵蛋醉眼濛濛,瞧著二人頭頂發起直來:“你們……你們是那個寺的?你們……嘻嘻,我好像看見你們有頭髮嘛?……。不見即是見,見即是不見,妙哉妙哉……”
呂孤帆再也忍耐不住,一拍桌子厲聲道:“何方妖僧,竟敢冒充少林子弟?”
帥芙蓉急待勸解說明,卻已是不及,呂孤帆出手如電,早抓上鐵蛋肩頭。
鐵蛋並不閃避,輕輕鬆鬆翻腕一豎,拇食中三指就既快又準的搭向他脈門,正是少林七十二項絕技之一的“拈花手”。
鄧、呂二人都是識貨行家,那有認不出來之理,心下俱皆一凜。
呂孤帆身為“六合門”第一高手,功夫自然已到爐火純青的地步,微一抬肘,手掌便如蛇頭一般曲轉過來,抓向對方胸口。
鐵蛋仍舊二指直豎,向下一刮,又是七十二項絕技中的“鐵耙犁”。
兩人轉瞬之間換了七、八招,始終是鐵蛋略勝一籌,呂孤帆終於撤肘收掌,哈哈大笑。
“小師父果不打誑,佩服佩服!”
鄧佩略一回思,轉向帥芙蓉笑道:“這位大概就是你那日所說的無慾師……”
說到這裡便頓了頓,他本屬“方”字輩,自該稱鐵蛋為師侄,但因自己年紀不大,生性又極隨和,從不喜在輩份上斤斤計較,徒增隔閡,便改口道:“該是無慾師弟了?”
鐵蛋有得架打,酒早醒了一半,點頭道:“你怎麼曉得?”
帥芙蓉便又重新介紹了一遍,鐵蛋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