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應麟掙扎著從他背上跳下,眼前的一幕讓他膽戰心驚,想到這一切都是因他而起,壓力使他心房幾近失守:“放了他,我跟你走。”
穀雨急道:“不能去!”
胡應麟甩開他的手,咆哮道:“他還是個孩子!憑什麼為我這樣一個素不相識的老頭子白白浪費性命!”
彭宇氣道:“你也是個老糊塗蛋,老子是,”說到此處,雙眼明亮,聲調猛地拔高:“老子是捕快!”
他聲音清脆洪亮,第一次驕傲地表明自己的身份,儘管這一份驕傲帶著背後的刺痛。
胡應麟兩手攤開:“小捕快,你一路竭盡所能,護我周全,老夫不勝感激,剩下的就交給我吧。”
“慢慢走過來。”這句話是向胡應麟喊的,但齊全兒卻緊盯著穀雨,注視著他的一舉一動,穀雨手中緊緊攥著刀柄,兇狠地看著齊全兒,待胡應麟走到近前,齊全兒眼中殺機大作,忽地一刀劈下。
穀雨嚇得肝膽欲裂:“小心!”
胡時真從一旁的草叢中竄出,一把將父親推開,鋒利的刀刃擦著他的胸膛劃下,胡時真慘叫一聲摔倒地上,齊全兒雙目通紅,跟身進步又是一刀,穀雨一個箭步竄到他身後,刀尖自他下腹捅入,齊全兒的身體痙攣般地抖動,慢慢軟倒在地。
“時真!?”胡應麟跌跌撞撞地爬到胡時真身邊:“你,你為何會在這裡?”
胡時真後背鮮血淋漓,他咬著牙撐起身子,面前的父親蒼老憔悴,渾身血跡,說不出的狼狽,胡時真心裡說不出的難受,眼角含淚:“爹,我想您老人家了。”張開手臂,將胡應麟抱住。
胡應麟鼻子發酸,輕輕拍打著胡時真的後背:“傻孩子,爹也想你。”
齊全兒的臉頰貼著土地,呼吸漸弱,生命彌留之際他想起了他的孩子,那個在別人眼中平庸的讀書人,卻被他和妻子視作珍寶的孩子。他知道他的孩子再也沒有機會入京體會它的美好與繁華,被天下最頂尖的文人教誨,從而走上似錦前程,這是他至死唯一遺憾的事。
彭宇從地上一骨碌爬起,心有餘悸地拍拍胸口,和穀雨一道將胡應麟父子攙扶起身。
“你是?”胡時真抹了把淚,面前的少年讓他有一種親切感。
穀雨笑了笑:“我叫穀雨。”
胡時真一怔:“穀雨”
胡時真欣賞地看著穀雨:“就是這位小谷捕頭幾次三番救我性命,你今日能見到為父,沒有小谷捕頭是決計不可能的。”
胡時真定定地看著穀雨,一股複雜的情緒從心底油然而生。
他是陸詩柳掛記在心的人,是自己追求陸詩柳最大的障礙,同時又是自己父親的救命恩人,胡時真心中猶如打翻了五味瓶,一時間也說不出究竟是什麼滋味。
“哥哥們,此處不是講話的地方,還是儘早跑吧!”方才命懸一線,彭宇幾乎嚇破了膽子,忙不迭地催促道。
穀雨卻搖了搖頭:“不必了。”
彭宇順著他的視線看去,不覺也是一怔。
此刻的戰場猶如修羅場一般,鮮血飛濺,漫山遍野染得血紅,猶如幽冥之路。廖文生和三名錦衣衛被團團包圍,身上、臉上皆是刺目的鮮紅,他不甘地看著田豆豆。
田豆豆淡淡地打量著他:“文生,我從未想過要與你為敵,你衷心於陛下,我也是高興的,可你千不該萬不該利慾薰心,戕害同僚。”
廖文生胸腹皆有傷口,他喘著粗氣,不甘地看著田豆豆:“我恨你!”
田豆豆挑了挑眉頭,沒有說話,廖文生咬著牙,太陽穴高努,青筋暴起:“你是陛下的幹兄弟,錦衣衛指揮使的親生兒子,天子的信任、唾手可得的權柄,足以讓你要風得風要雨得雨。你天賦異稟,又有良師調教,放眼天下能在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