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林柏腳步一頓,這位蒼葉峰的二號人物,沉默片刻,看了一眼四周,才緩緩道:“郭新下山之前,我請他吃過一頓火鍋。”
周遲抬起頭,說起火鍋,他才在朝雲峰的觀雲崖……看重雲宗主吃了一頓火鍋。
之所以說是看,因為只是重雲宗主在吃,而他連重雲宗主夾給他的那塊毛肚,都沒有吃。
他看了一場。
只是林柏那句話裡,重點只怕是郭新。
“當時我燙著豌豆尖,跟他說,我想要你活著。”
林柏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很輕,像是一陣風,飄忽不定。
“只是他想著,這蒼葉峰我說了不算,我既然特意要說這句話,那麼就肯定有人想要你死,而那個人顯然更重要。”
“說話的份量不夠重,真是有些糟糕啊。”
林柏又搖了搖頭,“他的一個念頭,我的一句話,加在一起,便是他們三條命沒了,這樣想想,我這句話的份量還是很重。”
周遲沒有去接後面的話,只是想著那夜殺人之前,郭新三人的交談內容,蒼葉峰有人想要他死,但同樣有人想讓他活。
如今來看,想要他死的人,應該是峰主西顥,而想要他活著的人,便是眼前的林柏。
“其實也沒有誰想要你死。”
林柏說道:“只是想要你回不來。”
“那我要是偏要回來呢?”
周遲忽然看著林柏的背影問道。
林柏沒辦法回答這個問題,因為答案很殘忍。
但周遲也不需要回答,因為他知道答案。
只有死人才肯定回不來。
不管西顥有沒有直白告訴過郭新,但他的意思便是這樣,而郭新所做的事情,實際上就是在貫徹西顥的意志。
“所以你做的這些事情,我並不覺得過分和生氣,這是蒼葉峰應該付出的代價。”
林柏說道:“你已經回來了,蒼葉峰也付出了應該要付出的代價,所以我覺得,是不是就可以打住了?”
周遲沒回答,只是問道:“為什麼要說這些話?”
這會兒兩人已經可以遙遙看到那座竹樓了,林柏止住腳步,平靜道:“只是怕你覺得蒼葉峰所有人都和他一樣。”
周遲想著之前的甘雲舟和柯峽,如今的林柏,自然知道蒼葉峰不是所有人都一樣。
……
……
林柏在原地看著周遲朝著那座竹樓走去,和重雲宗主一樣,到最後他都沒得到周遲的明確答覆,他本來有些失望,但轉念一想,自嘲道:“他都沒有覺著要就此打住,我憑什麼讓你就此打住呢?”
“只是他活了這麼多年,你卻這麼年輕,真要鬥起來,有勝算嗎?”
西顥是一山掌律,是實打實的歸真巔峰的大修士,只差一步就能登天,而周遲,即便已經展現出來了不俗的天賦,但畢竟還年輕,想要和這位掌律較量,只怕還需要許多年去成長。
西顥會等到那一天嗎?
林柏很擔心。
……
……
那座竹樓的屋簷下,一直矗立著那道如同大山一般的身影,宗主如雲,掌律如山,一直都是山中修士的共識。
這些年,雲不見得每日都能看到,但掌律那座山卻一直都在那裡。
抬眼可見。
周遲走到了竹樓前,看到了那座山。
之前在雲坪上,他看了廊道好幾次,就是想要看看那座山,不過視線卻被廊道所擋,根本越不過去,也自然看不到那座山。
如今兩人相距不過數丈,他卻看到的只是那座山的背影。
他穿著一身灰衣,像是一座沒有草木的山,給人一種荒涼,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