蹤自己,其實從剛出了家門,他就發現了,那輛車一直都跟著他們。他讓司機繞路,那輛車也一直跟著,中間甚至還闖過一個紅燈。他暗自好笑,卻也不打算說破,他知道自己最近的舉動雖然令人挑不出刺來,可還是不正常。
他控制著輪椅,慢慢地轉上了一條青石路,街心公園的臘梅開了,暗香氤氳,沁人心脾。他靠在椅背上,仰起頭來深深地呼吸著這帶著香氣的空氣。忽聽有人道:“你真不是故意跟著我嗎?怎麼又跟你碰上了?”
他轉過頭,正看見俞桉正從樹叢裡鑽出來,手上還捏著一枝梅花。容謝看著她手上的花,輕聲道:“所以說,你是在偷摘花了?”
“偷摘——說得這麼難聽,”俞桉走過來,慢慢彎下腰,跟他齊平了視線,“容少爺,我問你一個問題,你能不能坦誠地回答我?”
“你問。”
“如果有一天,柳葭落在你手裡,你會怎麼處置她?”她看過很多偶像劇和言情小說,裡面女主角的下場多半就是被強了再強,強了又強,強到生命的盡頭,柳葭是這麼傲氣的人,肯定會受不了任何折辱。
容謝抬手支頤,朝她微微一笑:“為什麼你覺得我會‘處置’她?我現在這個樣子,她‘處置’我還差不多。”
“如果……她現在站在你面前呢?”
容謝的瞳孔微一收縮,隨即放鬆了下來:“我說過,我不會見她,你是學心理學的,你應該能夠知道人的心理,現在我已經殘廢了,也沒有了以前的實權,我最怕見到的人就是她了。”
“你看,我們現在是第二次偶遇了,既然你不想見她,那幹嘛要跟我偶遇,你不覺得這很有問題嗎?”
“這個世上有很多巧合。”容謝笑道,“我的貓最近總是拉肚子,只好帶它來看醫生,就是這麼簡單。”
俞桉看了他一陣子,以她心理學專業科班出身的背景,她還是看不出他說得到底是真話假話。她嘴裡嘟囔著:“一二不過三啊,要是我第三回再看到你,你就是妥妥的故意的。”她說完,便拿著那枝臘梅跑遠了。
容謝望著她的背影,低聲道:“不會有第三次了。”
他扶著輪椅的扶手,看著遠處的籃球場,那裡總有些大男生在打球,如果沒有九年前的事,他應該還會繼續喜愛這種熱血運動,可是現在只會覺得平淡乏味,他的確喜歡刺激,而這種“喜歡”自有它的基礎,那就是可操控性。
他喜歡的只是一種可控制範圍內的“刺激”。
☆、第六十二章
柳葭在臨登機之前給俞桉發了一封郵件。
她真討厭漫長的高空飛行,尤其還是經濟艙,每次下飛機都要腰痠背痛好一陣。她在出發之前已經跟處理父親遺產的王律師聯絡過,如果要把所有手續交接完成,大概需要一個多月的時間,她便在市中心交通便利的地方長租了一間酒店式公寓。
柳葭接過空姐遞過來的毛毯,戴上眼罩閉目養神。機艙中時不時會響起細微的、有節奏的嗡嗡聲,她就在這樣的規律的聲音中漸漸入眠。
——
這是莫瀟第二十四次重複檢視每個監控器所拍攝的畫面,然後根據畫面調整攝像頭的角度。物業部的員工已經在心裡叫苦不迭,卻礙於莫瀟是容亦硯身邊的紅人,連提都不敢提。他很快就發現了問題:“這個攝像頭是誰碰偏的?昨天還是好好的。”
物業部的經理湊過來一看,便道:“昨天檢測過火警的報警器,大概是那個時候把它撞偏了。”
莫瀟立刻就打電話給自己的心腹:“容總辦公室門口的那個探頭位置偏了,你去把它調正過來。”
很快便有一個人影出現在監控畫面中,卻是那個叫阿宇的物業員工。莫瀟皺了皺眉問道:“你為什麼不自己去做,而叫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