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枚銅板,靜靜等待。林雲軒領悟其意,略顯無奈地笑笑,又取出一小串銅錢,輕輕放在男子掌心。這次,男子的臉上終於露出一絲滿意的神色,點了點頭,開口應允:“問吧。”
“……還是剛才那個問題,怎麼突然這麼多看起來無家可歸的人?不向肥沃富饒的南方去,反而湧向這荒僻的西部內地?”
男人像看白痴一樣看著林雲軒,開口說道:“去南邊?找死嗎?我還道怎麼這時候還有不要命的往南邊跑,看來你還真不知道。”
林雲軒不解地對上男人的視線,追問道:“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江南數地幾日前忽得赤地千里,河流湖泊似被烈日吞噬一滴不剩!這大旱過後又是鋪天蓋地的蝗蟲,不僅啃食僅剩的莊稼,聽說餓極之時,連人也不放過。那匈奴也像是算準這天災一般,突然傾巢而出南下侵攻我大周,如今燕雲之地似乎都已經丟了。北方戰事緊急,洛邑朝廷更別提派人來管災地了,唉!”男子言畢,一聲哀嘆便不再多言,背起行囊,匯入人流,繼續他的逃荒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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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雲軒與蘇翎對視一眼,眼中滿是震驚與難以置信。雖然這一路上,他們隱約感覺到東邊可能發生了變故,但從未料到情況會如此嚴峻。
也不知道師門那邊怎麼樣了,蘇翎在心中這般想到,但一想到掌門和長老那深厚的功法,便是安心不少,如果順利甚至還可能下山去救濟山下的百姓吧……
此後每日,每往東一步,便是多看一分荒涼,起初,還能見到流民拖家帶口,滿臉倦容地向東遷徙,但隨著深入,那些渴望生存的人群漸漸消失在了路的盡頭。留下的,只有無盡的寂靜與荒涼,那些沒逃掉的,只怕也就永遠留了下來。
“秋實村……”林雲軒輕聲唸叨著村口牌坊上鐫刻的這三個字,這三個原本寓意豐收與希望的字元,在此刻顯得格外諷刺。眼前的村落,與其名字的美好願景截然相反,呈現出的是一片死寂與荒廢的景象。這裡,就連“蕭條”二字都顯得太過奢侈,因為整個村莊,從每一寸土地到每一根枝椏,都透著一種絕望的空曠。
二人緩緩步入村莊,腳下是久未修整、雜草叢生的土路,四周靜得可怕,連一絲生命的氣息都難以察覺。樹木枯萎,不僅見不到一片鮮綠的葉子,就連樹幹也被剝去了樹皮,顯露出慘白的木質。更令人窒息的是,連村中最常聽見的鳥鳴聲,此刻都徹底消失了,只留下風穿過破敗屋舍的嗚咽聲。
蘇翎望著這荒涼村落的悽慘景象,內心不由得湧上一陣悲涼,卻在這時從一間敞開大門的屋中傳來林雲軒低沉的聲音:“師姐,你……過來看看。”
隨著聲音的指引,蘇翎緩緩走向那間屋子,映入眼簾的景象讓她不禁皺起了眉頭。林雲軒站在一口殘餘著些許湯汁的大鍋旁,鍋邊散落著一些啃食殆盡的骨頭,這些骨頭的來源讓人難以辨認,不禁讓人心生寒意。“這滿村的荒涼,哪來的肉食呢?”蘇翎柳眉微皺,喃喃問道。
“……這也就是我奇怪的地方。”林雲軒此刻的神情異常難看,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憂慮,“這個村子有古怪,我們還是儘快走出去少作停留比較好。”蘇翎聞言點了點頭,剛隨著林雲軒一同往外走,卻是見到一個老者從拐角處顫顫巍巍地爬出來。
蘇翎本能地想要上前幫扶,然而老者見到她後的反應卻出乎意料,眼神瞬間變得熾熱而貪婪,高聲呼喊:“是女伢子,是女伢子啊!!!哈哈哈哈哈!!老天有眼,快來人啊!!!”
蘇翎被老者這突然癲狂的一幕嚇得呆愣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幾個形容枯槁的男子聞聲從暗處竄出,圍攏過來,他們的眼神中充滿了貪婪與痴迷,嘴角掛著不加掩飾的涎水。林雲軒見狀,迅速而冷靜地抽出了劍,擋在了蘇翎面前。
“軒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