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了中軍大帳,朱祁鎮沒有急於聽王天雲關於戰況的彙報,而是走到沙盤前,對著上面紅藍雙方的態勢看了起來。
良久,他走到主位上坐下,然後壓壓手笑道:“都坐吧,不要拘束!”
“謝陛下!”鏗鏘之聲響起,眾人正襟危坐,目不斜視,等待皇帝的垂詢。
“朕這次來呢,一是想了解了解朝鮮當地的風土人情,二是看看你們!”
說著,他指向了一個身材魁梧,英俊神朗的年輕人道:“楊俊!”
楊俊,楊洪的庶長子。這是一個飽受歷史爭議的人,土木堡之變前,他曾在宣府鎮掌管馬營,作戰勇猛,尤其是善於帶領小隊精銳神出鬼沒,長途奔襲,經常打的韃子鬼哭狼嚎,卻又拿他沒有辦法。
就是這麼一個有勇有謀之人,卻在土木堡之變時,主動棄城而逃,致使宣府至居庸關的七座城池相繼陷落。
有人說他是不忍見皇帝受辱才做出的無奈之舉,也有歷史學家評論他就是個政治投機分子,因為當明代宗朱祁鈺登基後,楊俊居然沒有因棄城逃跑獲罪,反而不久之後官至左都督,後來還承襲了昌平侯爵位,並且他和石亨的關係也是不清不楚。
後來因為囂張跋扈獲罪,最終被朱祁鈺下旨殺了,其實細論起來不難看出,這貨打仗確實猛,可情商堪憂,甚至及格都算不上,自從承襲了他二弟楊傑(楊洪的嫡子)的爵位後,他就徹底放飛了自己,不僅得罪了很多文官御史,甚至在其封地內多有驕橫不法之事。
這一點上,他一點都不像他爹楊洪,楊洪不僅軍事才能出眾,而且還很會做人,即使打了敗仗犯了錯,朝中仍有不少大臣替他撐腰。
楊俊聽到皇帝叫他,趕緊起身上前,單膝跪下道:“學生在!”
為什麼自稱學生,因為此時他正在大明皇家講武堂學習。
朱祁鎮之所以點他的名,也是因為這貨在土木堡之變中上比較出名。
“聽說你在講武堂每門課業都是優等?”朱祁鎮道。
“學生不才,唯有刻苦學習,苦練殺敵本領,方不負陛下期望。”楊俊不卑不亢的說道。
“這不挺會說話的嗎!”朱祁鎮暗道。
問到這,朱祁鎮沒再問下去,而是轉頭又看了看一眾隨軍歷練的講武堂軍官生們笑道:“前線打的火熱,朕沒讓你們上陣殺敵,是不是心裡像貓抓的一樣?”
眾人侷促的笑了笑,這幾日卻如皇帝所說,整天在中軍裡不是對著地圖沙盤進行兵棋推演,就是在戰場邊緣觀摩,恨不得自己也拿上一杆火槍親臨戰場殺敵,那多痛快。
尤其是聽到龍威一戰滅掉朝鮮軍六萬人,還基本上是白刃戰取勝後,他們更待不住了。
要不是王天雲掌管著戰後對他們各自的評議,這些人早就偷偷混進前線的作戰軍隊裡了。
“天雲。”
“臣在!”
“朕向你討個人情如何?”朱祁鎮笑道。
“臣不敢,”王天雲慌忙道,剛才朱祁鈺那小子一句話嚇得他不輕,“陛下乃九五至尊,上至朝堂,下至黎民百姓皆是陛下的,陛下吩咐便是,臣莫敢不從。”
朱祁鎮側頭白了一眼一旁無所事事正在四處踅摸的朱祁鈺,好像在說你乾的好事,朕一員虎將讓你嚇得也開始唯唯諾諾起來了。
朱祁鈺尷尬一笑,低著頭盯著腳尖不敢在亂看了。
“這俗話說是騾子是馬,拉出來溜溜!他們是我大明未來的將才,死讀書也不是個事,朕看下面平壤一戰,讓他們也參加吧!”朱祁鎮沉吟道。
“一切但憑陛下做主。”王天雲一板一眼的說道。
朱祁鎮看了看一臉興奮的軍官生們,突然板起臉道:“人情朕替你們求來了,還不快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