陡然薩魔睡夢間一個翻身,手肘正正打來,擊中盧雲門面,當場打得鼻血長流,看這惡漢好生兇霸,便在石臺上也如此囂張,盧雲大怒之下,膝蓋便是一頂,重重撞上薩魔的腰子。兩人大吼一聲,各自翻身跳起,便又開始第二回合廝殺。
二人胡亂揪扭,不時拿著石塊亂砸亂打,只是雙方體力未復,打起來不免有氣無力,打到後來,更感腹飢,兩人做了最後一回扭撲,便各自停手下來。彼此佔據岩石一角,相互蹲坐瞪視,如同狂犬。
盧雲飢餓不堪,肋骨疼痛,又恨又悲,不由怒罵道:“為什麼?為什麼我要和你這瘋狗一起墜入地獄?”他手指上天,狂吼道:“老天爺!你瞎了眼麼?你好可恨!”他喊得聲嘶力竭,老天固然無言,連那薩魔也懶得答理自己,只低頭垂首,不住喘息。
眼看薩魔胸口傷勢沉重,被劍芒戳出的血洞深達寸許,想來比自己傷得更重。盧雲哈哈大笑,手指薩魔,喝道:“惡人!你終於伏法了吧!”薩魔呼吸間咻咻作響,想來那傷直達肺葉,想到此人姦殺婦女,無惡不作,盧雲越聽越是快意,這人死前折磨越多,老天越是開眼。當下笑眯眯地望著強敵,口中嘻嘻哈哈,竟也如同瘋癲。
正僵持間,忽見一道金光飄來,盧雲咦了一聲,凝目去瞧,卻是條半死不活的怪魚,登時狂喜呼喊:“天降甘霖!”那薩魔也虎視眈眈,兩人各據一角,互相抓住對方的肩頭,都等著撲倒抓魚。
那魚飄流快速,來到了河水中央,忽然朝左方飄動,卻是向盧雲這邊流來,薩魔又驚又羨,口中發出怒號,盧雲右拳作勢欲揮,左手一撈,不費吹灰之力,便將怪魚抄入手中,他見那魚一尺來長,頗為巨大,當足撐上幾日,當即張口痛咬,魚肉肥嫩,油脂飽滿,吃入肚裡更是暖烘烘地,想來還能強身補體。盧雲吃得歡暢,薩魔自是驚怒交加,當下伸手搶奪,只是他身上傷重,血流過多,兩手一同發力,卻被盧雲單手製住,只能眼睜睜看著魚肉吃到別人嘴裡,吞落肚的卻只剩滿口饞涎。
那魚頗為巨大,盧雲獨個人吃不完,只是這魚既入御膳珍饈之列,便要保藏,留待明日早午晚三餐之用,當即將大魚抱入懷裡,哈哈笑道:“上蒼眷顧,得享美食。今夜當有好眠。”薩魔又痛又恨,居然嗚嗚地哭了起來。
吃飽便睡,這便是地獄旅程的第一夜,看那薩魔身上傷重,盧雲自也不怕他偷襲,當下倒在石頭上,大手大腳地橫睡著,薩魔幾次出手搶奪魚肉,但他身上傷重,體力逐漸虛弱,每回都給盧雲夾頭夾腦地打了一頓,看那妖魔一世囂張,此刻卻敢怒不敢言,只能縮在石臺上,苦苦支撐。盧雲哈哈大笑,一來滿心激憤,二來疲累已極,也沒心思想什麼明日之事,迷迷糊糊間,已然酣眠。
睡至中夜,彷彿返回了京城,正受著心上人的照拂,他嘴角含笑,自是睡得酣快,正要翻身,手指一陣冰冷,泡到了水裡,跟著一股旋力拉來,險些把他扯了下去,盧雲驚醒過來,再次見到了地獄般的巨瀑。
懸空巨瀑傾瀉而下,夜色中水氣漫天,映出一片昏黃月影,竟是十分迷濛。盧雲愕然中發出苦笑,他抱頭蹲地,撇眼身旁,那薩魔緊挨著自己,也已熟睡,看這人傷勢沉重,呼吸間咻咻哮喘,夾在轟然水聲中,讓人不自覺地煩亂。
盧雲撈了一把冰水,抹了抹臉,轉頭朝岸上看去,只見兩岸離此處各有一里,水勢傾倒,江面浩大,水流自是湍急無比,此時管他什麼帝王將相,王圖霸業,只要能去到岸上,倒在草地裡睡覺,那便是金榜題名般的喜樂了。盧雲忽發奇想:“搞不好可以游過去。”他側過上身,浸泡水中,猛然間一股強力旋到,險些把自己捲了下去。看這水勢如此湍急,數萬斤大水從高處衝下,力道之大,遠非世間任何高手的掌力可比,盧雲慘然搖頭,想道:“這兒離岸上這般遠,水勢又強,我是過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