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知道。
“或者不該叫他賀統領,該叫葉其允。”葉無鶯冷冷說。
趙申屠放緩了口氣,“我知道,他是你的舅舅。”
“舅舅?”葉無鶯嗤笑一聲,“我沒有執意要我性命的舅舅。”
趙申屠眯了眯眼睛,“這你就錯了,他從沒想過要你的命。”
“你說什麼?”
“是王恩容想要你的命,如果不是他明面上聽王恩容的話,背地裡並未聽令行事,你碰到的只會是更兇險的情況。”
葉無鶯沉默下來。
王恩容就是那位王貴妃,她不知道趙申屠派人保護葉無鶯嗎?未必不知道,可是派去對付他的力量似乎總差那麼一口氣,使得不論是在博望城還是在來京城的途中,一路都是有驚無險,直到司卿出手,徹底讓他們再無法惹事。
趙申屠看著他,“即便如此,他還是必須死。”
“我知道,”葉無鶯的神情也很冷漠,“他畢竟殺了我的祖父。”
不管葉其允怎麼想,在葉無鶯的心理,葉慎之的分量要大大超過葉其允,而且從上輩子看,葉其允也未必就是想要保護他,不過是沒那麼想殺他而已。本來都沒見過,說是親人,除了血緣之外,又沒有其他牽絆,哪裡能有什麼感情。
既然趙申屠知道得這麼清楚,恐怕在葉其允和王恩容私情被發現的時候,就查清了葉其允的身份,司卿以為是自己設計使得事發,事實上未必如此。趙申屠查到王恩容幫著葉其允轉換身份,而且他並不是表面上那副醜模樣,自然就坐實了兩人之間不簡單,即便沒有私情也必然是有私情的了。
可是那時候,趙申屠絲毫沒提過葉其允是他的舅舅,是葉其裳唯一的兄長,只想著秘密處死他。
葉無鶯看著趙申屠的眼睛,知道這個人情緒再如何外露,事實上內心恐怕一直是冰冷的,而且堅硬如石。
“我要回艾爾沃德去。”葉無鶯又說。
每次來大殷,他就覺得累。
趙申屠看著又要發火,他冷笑一聲,“人都說故土難離,你倒是好,要把他鄉作樂土。”
“因為這裡的糟心事太多。”葉無鶯直言不諱。
趙申屠眯了眯眼睛,“怎麼,這事兒你就不管了嗎?”
“我管與不管有什麼區別?”葉無鶯反問,“反正你不會放過他們。”他是想回來殺人的,葉其允定然會死,但是想來祖父不會願意看到他死在自己手中。這個現實讓葉無鶯感到很糟心。
趙申屠緩了緩情緒,英俊逼人的臉龐沒有表情,“不許走,你的冠禮就在半個月後,不要再挑釁我,我的耐心很不好。”
大殿中的氣壓一下子低下去,那幾個內侍戰戰兢兢地站著,只覺得腿都要發軟,說出這句話的趙申屠比之前那個發怒的他更加可怕。
葉無鶯覺得自己還是很識時務的,“好吧。”
看似他答應不走,其實只是答應冠禮前不走而已,他已經打定主意,冠禮之後立刻離開。
他的生日是十月二十八,反正也沒怎麼好好過過生日,從小到大除了在葉家的時候葉慎一藉著他生意的名義擺過幾次小宴之外,幾乎沒人真正在意過他的生日。
皇城還是那個皇城,比起他第一次進宮來見趙申屠的時候,宮內人對他的態度明顯發生了變化。
小宮侍低著頭,誠惶誠恐地送他出去。
這是個敢跟皇上頂著乾的人,著實不能等閒視之,至少其他皇子皇女一個都不敢——這會兒就更不敢了,誰不知道啊,因為圍殺眼前這祖宗的事兒,那些皇子皇女都倒了大黴了,之前跪在殿外那麼久,皇上視而不見不說,一天一夜跪下來,才叫他們滾回自己的殿裡去。
這待遇差別太大了。